第二日攸宁坐着景珩找来的马车去了县衙，见到了边劭。同样，虽然是个猎户，但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

“你是怎么逃出大牢的？有人帮你。”“那锁链不结实，我一挣就开了……”“是牢头？”边劭见他完全没在听自己胡扯，沉浸在自己头脑风暴里，恼了。“我说没有……”“是你收买的还是面具人安排的？他现在应该也不在凌沧了吧。”边劭听到“面具人”三字害怕了，没想到凌清的知县比凌沧的聪明多了，要是凌沧百姓也能有这福气就好了。

“你女儿不见了，你知道吗？”边劭听到女儿又放松了，他是知道女儿的去处的，安全着，他不用担心。“要杀要剐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攸宁隔着墙问他，“听说你女儿五岁，这年纪正是好玩的时候，她调皮吗？”边劭陷入回忆，“乖得很，她阿娘说她每个黄昏都坐门口等我回去。”“她不去玩儿吗？邻居家的孩子也有几个吧。”“邻居家的孩子都比她大很多，我在家她就缠着我。”“母亲走了，你在牢里，她现在在跟谁玩？”边劭成功破防了，他现在只觉得对不起女儿。

“面具人救了你，带走了你女儿，条件是要你来杀我。”边劭叹了口气摇摇头否定他的话，“你这次猜错了，不是杀你，是杀你和你身边的女子。”“我？”攸宁从墙后走出，她以为自己是英雄救美，没想到是又有人想杀她。

边劭看着他二人，慢慢说着那日的情况。“我被关进大牢那天，有一个面具人进了牢房，跟我说他可以帮我照顾女儿，收她为义女，条件是我要帮他杀两个人。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还能拿来换我女儿的平安，我赚了。他展了副画像，说一个是齐世医馆的养女齐攸宁，一个是凌清知县景珩。我说知县就算了，一个养女如何惹到他了。他不解释我便不肯，他又承诺给我女儿锦衣玉食，我才应下来。他叫牢头解了我的锁链，换了衣服给了假的过所护我逃出了凌沧。我回到山上取了弩箭才过来，本要去医馆门口埋伏的，隔着院墙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就在城门口等你们回来。枉我埋伏了那么久，还是失手了。”

“你没杀死我们，你女儿怎么办？”“我对不起我的妻女，我没能力护住你们……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她才五岁……”景珩见他哭嚎着一会儿捶胸一会儿捶地，叮嘱牢头看好他，让景昭找来画像师给他女儿画像，又开始地毯式搜索这个年龄的孩子。

景珩叫攸宁去前厅吃午饭，是老宅的厨子送过来的。攸宁夸了他家厨子，也夸了他的家底，撑得起高级饭店的菜品，成天去齐伯母那吃粗茶淡饭真是难为他了。

“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过节那日他已经确定她是有记忆的了，只是从她忍不住开始引导边劭的时候，他开始好奇她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何至今仍不肯坦诚相告。攸宁愣了一下，差点儿下意识回答，“不记得。”“你记得。”景珩想逼她承认，就像她逼边劭一样。攸宁放下万碗筷，看向他，“景大人什么意思？”“你知道边劭的软肋是什么，你那些话里也像有个人的影子。你的，或者你兄弟姐妹的，或者外甥侄儿。总之是个孩子，一个没有玩伴，每日盼着父亲或者母亲归来的孩子。”攸宁确实想起了自己的外甥女。她不喜欢小孩也不知道怎么陪小孩玩，像大人在过家家，很尴尬。那天她看到外甥女一个小娃娃坐那抹泪，因为妈妈不在家，没人陪她玩。想起这些，攸宁胸闷，起身行礼，“景大人不必觉得我有所图谋，我若想杀你们，机会可太多了。而且现在景大人的职责是找到想杀我们的面具人，而不是在这里盘问一个受害者。等我还清向你借的银两，自会离开凌清。告辞。”“大人”，景昭见景珩把她说毛了，想替他解释，景珩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叫他送她回去。

到了门口，攸宁没上来时的马车，而是走了回去，景昭一路跟着。路过上次过节时闭店的书铺，她想着养伤的日子解解闷，天太冷了，懒得出屋。她翻了几页，发现有一些繁体字是能辨出来的，但还有一些字感觉都没见过。她抓过还在一边发愁的景昭，让他解释了几个字，听着故事不错，挑了一本言情一本探案，付钱走人。景昭眼疾手快拿了一样的书，付钱跟上，等把攸宁送回医馆，他赶紧把书递给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