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宫里的杨公公来传陛下口谕,请和攸宁姑娘一同前往前厅接旨。”
景昭本就没走远,听到两人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更是放心不下,一直在附近守着。景昀他们也好奇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俩在凌清的时候也这样天天吵吗?”
“没有,以前都是互相理解让步。攸宁姑娘是个识大体的从不红脸,老大性子好也不爱争辩,头一次见他们这么撕心裂肺的。”
正听着,门口侍卫来报,说宫里头来人了,还带了一堆人和箱子,让他赶紧过去瞧瞧。
景昭和景昀一听宫里这个时辰差人来府上,里面那俩人还是这状态,怕是要出事,赶紧迎了上去。但来人是要宣旨,他们替代不得,只能硬着头皮来敲门。
攸宁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取下门闩,就听到景昭匆匆来传达的脚步声。
“什么旨?”
“公公只说是和明晚宫宴有关,还带了好多宫里的人来,东西也送来不少。”
攸宁顶着已经哭肿的眼睛看着景珩。景珩自然也是疑惑,不知皇上何意,只能先应下,替她擦了把脸,又取出帷帽带上。
“别摘,我来应付。走吧。”
景珩牵着攸宁的手去往前厅,确实是一屋子人和箱子,声势浩大。
“杨公公。”
攸宁学着景珩的样子行礼后跪下接旨,等待迎接风雨。
“景国公,这位是?”
“回公公的话,这位姑娘就是齐攸宁。”
“她怎么夜里还带着帷帽?”
“公公莫怪,她初到竺京,不适应这里的天气,脸上起了疹子,不知公公大驾光临,刚才敷了药,明日才好。”
“算了,不妨事,就这么宣吧。”
景珩和攸宁微微低头。
“圣上口谕,明晚万寿节宫宴,齐攸宁需着盛装出席,不得有误。”
攸宁不明白了,她是被撑场面的人,为什么还要她盛装出席?接受恩赐吗?
“嗯?”
“微臣接旨。”“民女接旨。”
景珩扶着攸宁起身,问着杨公公,“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唉,还说呢。你前脚刚走,皇后娘娘一听皇上说你明日要陪攸宁姑娘挑衣服,直接把宫里刚绣好的一批新衣服调出来供姑娘挑选,还叫老奴带人过来给姑娘量尺寸,交代连夜改好务必赶上明晚宫宴开场。”
杨公公一挥手,身后的人将箱子一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些皇家质地的衣服头饰,让人眼花缭乱。
“姑娘挑挑吧,看上哪套就改哪套。后边还有些适合日常穿的,也是赏给你的,等量好尺寸让他们回去慢慢改。”
攸宁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再次跪下行礼。景珩猜到她要说什么,跟着跪下,他们身后国公府的一干人等自然也跪了下来。
“姑娘这是做什么?”
“杨公公。民女一介布衣,没见过什么耀眼的东西,也不懂得什么制式、颜色适合什么场合,怕成了跳梁小丑扰了官家的眼。明晚宫宴本也不是民女这种等级的人能有资格参与的,还望公公恕罪,将这些带回去吧。民女在此叩谢皇恩。”
“听姑娘这声儿,是才哭过?当真是照皇后娘娘所说要搁这国公府受了委屈。姑娘起来吧,皇家赏赐的东西从来没有带回去一说。皇后娘娘知道你心里郁闷断不肯接,让老奴带句话给你。皇后娘娘说‘需要撑场面的,不是他景国公,而是你攸宁。明晚宫宴尽管来,本宫护着你。’”
攸宁本来低着头准备听着皇后娘娘的数落,没想到竟是这番说词,正击中了她的心思。
“公公?这……”
“还不起来?皇后娘娘还说了,你要是挑不出来,就改这套蓝灰色的,衬你气质。明日你可得好好打扮,莫要辜负了她。”
“……民女攸宁,谢……皇后娘娘。”
攸宁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会哭着感谢一个人。这位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是现下最懂她的人。
量完尺寸,宫里来的、国公府里的众人都散了,独剩攸宁和景珩在这厅前的台阶上坐着,要不是他们面前还有几箱赏赐的东西,刚才的场景如梦般缥缈。
直到子时攸宁才起身回了房间,景珩跟着去到门口被隔在了外面,还能听到屋里落闩的声音。
又过了一个时辰,攸宁听到外面传来景昭悄声喊景珩回房休息,她起身站在门口,盯着门缝外透进来的身影。他就这么在门口坐了一个时辰,一声不吭。
“景昭。”
“在”
“把他扶回去。”
“国公。”
“听我的。”
“是”
说完不管他有没有起身,她又躺回了床上发呆。
攸宁也很晚才睡,一直到第二日辰时景昭来敲门才醒。
“姑娘……攸宁姑娘……”
“我来。”
景珩来到靠近床位的窗子向里叫到,“攸宁。”
“嗯”
幸好她还理他。
“宫里差人给你试妆,已经在前厅候着了,起床洗漱吧。”
“知道了。”
这日,攸宁从睁眼开始就没闲着,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娘娘嬷嬷的摆动着,直到未时该进宫了才停歇。连午饭都是景珩插空投喂的,坐上马车才又补了几口点心。
景珩还被嬷嬷们嫌弃他一个大男子在这屋里碍手了,滑稽得很。景珩还没见过她打扮的如此正式,一直盯着她,上了马车更是。
“别盯着我了,不自在。”
“好看。”
攸宁别过头不给他机会,听到身后传来的窸窣声,摸上头发现头上多了枝簪子。
“什么?”
“别乱动啊,你这发型散了我可不会弄。”
“哪来的簪子?”
“路边买的。”
“你看我信吗?”
“……我母亲给的。”
攸宁听着也顾不得发型了,想赶紧把它拔下来,奈何她的手被景珩按的死死的。
“新的。她自尽前为我准备了直到七老八十的生辰礼,还有给未来娘子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