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也不觉得大家和他身高有太大差别,当然未末师叔除外。
只是刚才这一抬头,平时脸上总挂着酒窝,有些腼腆的路峥,竟是让他感觉到一种非常高大的感觉,周身似乎带着一股锐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其实比路峥要高。
看着路峥充满疑惑的视线,颜珞君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急忙站起来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最近学了不少东西,有机会还是得多看些书。”
他果然比路峥高,刚才是幻觉。
路峥还是平日里的样子。
说话和笑的时候,两个酒窝总是挂在嘴角。
“原来是这个,你不用担心,到了华凌派驻点,那里最不缺的就是书,你可以随便看,别看吐了就行。”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颜珞君十分惊喜,前一炷香他还在苦恼,后一炷香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路峥看着颜珞君高兴的模样,忍不住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帮到别人的喜悦让他开心又不自在,感觉到脸颊发热,他又后退一步,生怕被颜珞君笑话他脸红了。
好在颜珞君没有说这些,他才松一口气。
一夜过去,本该喝口水洗把脸惬意地吃早饭的师父一睁眼就忍不住咆哮。
“印魂蛛!我和你势不两立!”
“现在隔天都不算了?每天半夜都要在我脸上吐一口口水?”
一脸大包的师父也不在乎表情带来的疼痛了,他的心情真的差到极点。
颜珞君昨晚睡得晚,导致今早的叫醒服务不是来自早起的鸟,而是来自怒吼的师父。
他刚醒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摇摇晃晃地走到师父跟前,等看清师父的脸的时候,他才真正清醒了。
“师父,你的脸怎么……”
师父的怒气刚刚抵达最高点,听了徒弟磕磕绊绊的话,狐疑地抬手。
还没碰到脸就听徒弟说了剩下的话。
“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掏蜂窝去了?以后还是别和蜂蜜抢蜜蜂了。”
掏蜂窝?
“掏什么蜂窝?!”
师父一点不客气地一把拍在颜珞君后背。
被突然打了一巴掌的颜珞君除了感到背疼,还有一种独特的神清气爽,当然少不了师父随之而来的言语攻击。
“还有什么?别和蜂蜜抢蜜蜂?这下该醒了吧?”
师父的怒气生生被刚睡醒的徒弟降下来了。
“徒儿,为师是不是什么时候背着你收了师弟?”
颜珞君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道:“不是,没有。”
师父:“为师是养蜂高手?”
颜珞君快速摇头:“绝对不是!”
“那你怎么说为师去掏蜂窝!”
师父又摩拳擦掌,想要上树面壁思过,思量徒弟不聪明的过。
不聪明徒弟理由信手拈来:“上回您被蜜蜂蛰,不就是因为掏蜂窝?还叫我帮忙来着,脸上被蛰了三个包。”
爬到一半的师父手脚卸了力,从树上滑下来,他保持抱树的姿势没动。
就在颜珞君准备出声叫师父的时候,他的耳朵被抓住了,而且还转了半个圈,非常疼。
师父顶着一脸肿包言辞恳切。
“为师被蜜蜂蛰了三个包不是为了掏蜂窝!”
“为师要是为了两口蜂蜜掏蜂窝,今日就改了名姓跟你姓!”
师父的手虽然早就收回去了,但是颜珞君的耳朵还在火烧似的热。
“那是有胡蜂在蜜蜂窝里作乱,我看蜂巢底下都是被杀死的小蜜蜂,于心不忍才爬树捉了那只胡蜂。”
师父举起干净的手在徒弟面前晃:“手上沾的一些蜂蜜是抓胡蜂的时候不小心蹭上。”
“为师向来不是浪费食物的人,蜂蜜既已沾了手,当然是进了肚子才不枉蜜蜂的辛劳。”
师父不是独自一人决定一切的性子,看着徒弟说:“还有什么疑问,通通问出来。”
“没有疑问,是徒弟的错,一没有看出问题所在,二没有在当时问清楚发生何事,误会了师父。”
颜珞君低下头,说:“请师父忘了这回,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师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颜珞君的后脑勺上传来一阵温热,是师父的手,在轻轻地揉他的后脑勺。
“耳朵还疼吗?”
“不疼。”
师父看着徒弟泛红的耳朵,自然知道他在说谎。
“知道为什么让你疼吗?”
颜珞君的知道已经在嘴边候着,就在他要说出来的那一刻,决定诚实一回。
“不知道。”
相处这么久,师父从来没有和他有过类似教训他的经历。
师父的声音好像来自云端。
“任何人都有传出谣言的可能,不论是修为高深的人,还是对修炼一窍不通的人,或者是不修炼的普通人。”
“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可能会给别人带来困扰,或者改变一件事的发展,越传越偏离本源,越传知道的人越多,真相往往跟不上谣言的传播速度。”
师父的手轻轻地贴在徒弟额头,让他抬起头。
被肿包占了一大半地方的眼睛虽然睁不大,但是眼里的光还在。
“师父以前曾亲眼见过因为谣言死去的人,所以,我不希望身边再出现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