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掠过茶杯,颜珞君端起来喝了一口,视线仍旧在师父脸上。
他见师父打了个哈欠,然后像只猫儿一样,靠在凳子上,坐没坐样。
绿茶的清香刺激味蕾,也平息了躁动不安的心。
“师父。”
师父知道徒弟冷静下来了。
他不强词夺理,只有理有据。
“你说未末是魔王,我有反驳的理由,你先听为师说完自己的见解,若你觉得为师错了,你再反驳为师就是。”
见颜珞君轻点头,师父起身在房中踱步,手里还拿着一只茶杯。
“第一条,当初我被印魂蛛下毒,未末表现如何暂且不论,你可记得其他人的表现?比如路峥,就是他做出的解释。”
听到路峥,颜珞君先是心跳加速浑身发热,又想到如今正是严肃的时候,急忙压下心里的躁动,回忆那天的场面。
“确实没有演戏的迹象,若真的是华凌派蓄谋已久,便不该告诉我们真相,胡乱糊弄过去就是了。”
师父点头,又回到开头:“再说未末,如果是他下手,为何还要帮我解毒?且每晚雷打不动地前来。”
“门派事务繁忙,若真如你说新魔王是他,便该冷眼看着我日日煎熬才对。”
“是这样没错!未末师叔没有折磨师父,还帮师父抑制毒素!”
颜珞君回忆未末师叔的所作所为,确实信服他。
但是今晚亲眼所见又让他陷入茫然。
“可是我今晚确实见未末师叔不对劲,他使出来的不是灵流,便是魔气。”
师父喝下一口茶,目光定在窗外,道:“我曾听说过这世上有不传之秘,只有少数人知晓,或许未末便是其中之一。”
“可你又是亲眼所见,这一点先存疑留着。”
师父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颜珞君。
“第二条,第一次见三尾犀时,他为何会救下你我二人?若他真是魔王,直接把我们送到赤焰之林不是更简单?”
颜珞君对这一条有另一种见解。
“或许他们正在进行某一计划,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不能和我们破罐破摔。”
“又或者在把我们送去赤焰之林时出现波折,到时计划暴露,前功尽弃,也是风险。”
师父的手指又痒了,乖徒弟怎么能就事不就人呢?
未末的肚子里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吗?
师父无力和徒弟辩解了,又喝了一口茶,只说最后一条。
“第三条,未末修为如何。”
颜珞君无需思考:“很厉害,听说是华凌派掌门的关门弟子。”
师父气急败坏道:“以他的能力,若真是新魔王,若真有计划,此刻你我二人还能坐在这里喝茶聊天?!”
颜珞君原本布满藤蔓的脑海听完这一句,突然敞亮起来,藤蔓不再盘根错节,而是一条条陈列得整整齐齐。
他的拳头打在手心,看着师父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若真是师叔,我可打不过他!连师父都见不到!”
师父扯了扯嘴角,喝下第三口茶。
“徒弟近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颜珞君感到诧异,以为师父知道他最近在外打野,心慌的同时不想说实话。
“睡得还行,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师父实在按捺不住,指头又弹了一下,只是这回的力道轻了许多:“若你睡好了便不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脑回路!”
“别多想了,赶快回去睡觉,争取再长高些,超过未末。”
“你的修为如何不重要,为师厉害就够了,只是为师已经长不高了,超过未末身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颜珞君还想和师父说他的岁数还能窜一窜,就被师父赶出来了。
望着深蓝色的夜空,他一步三回头地转过弯,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他已经没了打野的心思,因为他的师父霸道蛮横,且不讲理。
师父站在门口许久,一口闷了茶杯里的茶水,转身放下茶杯,幽幽地道出一句。
“徒弟怕不是我前世的冤家,若不是亲徒弟,我早就躺下继续睡回笼觉了,何至于喝茶提神。”
打个哈欠又一次扑在榻上,师父只觉得神思清明,刚才的瞌睡虫早就被冷茶赶跑了。
可是眼睛又实在干涩。
师父只想闭着眼睛马上入睡。
恍惚间,一个念头占满师父脑海。
未末为什么雷打不动每晚给他抑制毒素?
且他对未末从来都没客气过。
耳后突然生出毛毛的触感,像是有根羽毛在挠来挠去,师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师父明白了——
未末是魔王,故意捉弄他,把他当玩物!
快要入睡的人又猛地坐起来,声音沙哑也掩盖不住内心的熊熊烈火。
“未末,我明日就去捉住你的马脚!告诉整个修仙界!你是只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