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昨夜回来,师父便没睡好,连晚上做噩梦都有未末的身影。
在梦里的未末比起之前正经许多,他的身边有一个姑娘,两个人龙章凤姿,看起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师父本想祝他们百年好合,但是看着未末,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最后就是因为张不开嘴把他憋醒的。
颜珞君看师父没吃两口,筷子在大米里点来点去,像是在点兵点将,突然紧张起来。
他今晚盐放得刚刚好,葱姜蒜也放得足,猪油也不腻,出锅的时候尝过一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师父似乎没什么食欲,难道是糖放多了?
他放了多少糖来着?
见师父夹起米放嘴边又放回碗里,颜珞君忐忑地张嘴:“师父,今晚的饭又难吃了?”
“没有!很好吃!师父最爱徒弟做的饭了!”
师父的神思突然清明起来,他立马吃了一大口米饭,笑着看向徒弟。
紧接着他什么都没想,认真干饭,在吃完最后一口后,师父问出一个他琢磨了一天一夜的问题。
“徒弟,师父平时吃了睡,睡了吃,实在没什么意思。”
编借口对师父来说实在太难,他决定打破砂锅直接问:“未末师叔有没有道侣?”
“道侣?”颜珞君看着满面红光眼冒精光的师父,说:“没听人说过,伙房里的叔叔婶婶们也没说过这些。”
颜珞君想到未末师叔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从不曾见到他的身边有女修陪伴,告诉师父:“应是没有。”
又想到黄连之前和他讲过,未末师叔是华凌派数一数二的人物,他又有些迟疑:“或许有吧!”
师父见徒弟一会儿一个答案,便知道问错人了。
当即把徒弟赶走,让他回去修炼。
师父吃饱出门看着远方的彩霞,打个哈欠,走到门廊下的摇椅边,不忘把白天没吃完的金桔抱在怀里。
嘴里的金桔清香沁人心脾,眼前的火烧云绚丽多彩,师父吃饱喝足,吹着夏夜的清风,就这般入了梦州。
月明星稀时分,未末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师父的小院,刚进门就见师父歪着躺在摇椅上。
怀里的笸箩早已经躺在师父身上,黄澄澄的果子零零散散落了满地。
未末只停顿一瞬又抬起脚步。
手上的动作也没落下。
金桔又一次回到笸箩里。
师父却不是个好解决的。
指尖的灵流仍在闪烁耀眼光芒,未末暗自斟酌,决定不打草惊蛇。
好在师父是侧头躺在摇椅上,颈后刚好裸露在外。
指尖刚点在耳后,未末便停顿了。
他的手腕被师父抓住了。
刚睁开眼睛的师父觉得自己还在梦中,嘴比脑子快了一步:“未末,你有没有道侣?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我也想要道侣。”
未末觉得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似乎很烫,手心的汗捂热了他的手。
他想要挣脱,却挣不开。
未末陷入沉默,他开始自我怀疑,只是抓着手有这么难挣脱吗?
师父仍在追问:“快说有没有!”
……
草里的蟋蟀做惯了和事佬的活儿,逮着机会就表现起来。
师父越发觉得蟋蟀闹心,正要去草里结束它的伴奏,就被未末拉住胳膊按在摇椅上。
之前滑落在袖子里的金桔被动作牵扯,一路跃过师父的衣袍,滚在脚边。
猝不及防按在摇椅上的倔强师父还想去让蟋蟀消声,脚好巧不巧踩在那颗金桔上。
师父在失去平衡之前,还知道拉住未末的手。
他觉得以未末的定力和修为,一定能让他稳当。
谁知喝水也有塞牙的时候……
平时的未末冰冰冷冷,就像是脱离了四季,独自过冬。
现在的未末,师父第一次知道,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冷。
且与他想象中完全相反,非常灼热。
面上的热气久久不散,师父的眼睛直直地撞进未末的眸子里,这双眸子还是一片深潭,望进去就忘了本来目的。
好在蟋蟀还在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忘了要去捉和事佬的师父猛然惊醒,想要站起来又不小心撞上未末的鼻子。
眼泪瞬间溢出眼眶。
“哎哟!”
朦朦胧胧的视线里,师父似乎看到一抹亮蓝色彩近在眼前。
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他的手便被刺了一下。
好烫。
未末似乎病了,且病得不轻。
不然为什么会如此反常?
眼里的水汽终于被压下去的时候,师父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