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非常肯定,他没欠他的,师父倒是欠下不少。
若不是今晚还有其他事,他定会和师父问个清楚,当下却不是争辩的时候。
“那你去榻上吧。”
师父只觉五雷轰顶:“什么?床榻?你要做什么?”
未末似乎抓住一点苗头,但很快又错过了,今晚的师父让他觉得眼熟。
只无奈道:“片刻后你若睡着,不担心我碰你?你应是知道注入灵力后你会睡觉。”
师父觉得未末说得有道理,他可不想在睡着后被这样那样。
利落地上了榻,师父侧头露出后颈,干脆道:“来吧!”
未末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后脑勺,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眨眼间,蓝色的漩涡又一次在瞳孔中飞速旋转,这一回,与以往不同。
指尖的灵流犹如活物,它似乎知道自己该去何处,一寸寸延长,最终落在师父的颈上。
恍惚中,师父觉得自己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却不觉得寒冷,仿佛周围有一堵墙,替他挡住了所有侵袭的寒意。
耳中听到师父清浅的呼吸声,未末周身不稳,一掌撑在桌案。
突然的晃动晃洒壶中的茶水,桌面震颤不止。
突然的眩晕袭击大脑,未末撑着桌案坐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再抬头,眼中的蓝色已消失,未末还是原来的未末。
一夜静谧,师父一夜无梦,想来应是没让未末接触的原因。
有了这一次的清爽,师父越发觉得未末是洪水猛兽。
他也不再吃了睡睡了吃,而是走出房门,四处搜集未末的黑历史。
只是从红日东升,到圆月东悬,师父奔波了一天却未能如愿。
师父和华凌派驻地的所有人套足了近乎,非但没听到未末的不好,还被灌输了一脑袋无用的废料。
“师叔只是看起来冷,其实他最是个热心肠!当初我刚入门派,同门还没记住我的名字,师叔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时候我还不会修炼呢!”
“我刚来的时候只有一条路上捡的小流浪狗,本以为会被大家嫌弃,结果你猜怎么着?当晚未末师叔就划了一块养犬区域,让我安心养狗,现在连小小狗都有了!”
“未末师叔是掌门的关门弟子,也是门派里事务最多的人,他真得很厉害,我师兄每日任务不足师叔的十分之一,即便如此他还是睡眠不足,师叔却不会!”
“未末师叔过年的时候会给我们红包!他是第一个给红包的师叔!”
“没有未末师叔办不到的事情!每次遇到危险,只要有师叔在,我们会很安心!”
躺在榻上,师父揉了揉太阳穴,这些话像是有魔力般,在他的脑海里来回转悠。
“未末可真会演戏,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脑海里依旧是从未末房里出来的女人和男人,师父突然对男女之事好奇起来。
想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对情情爱爱的了解还是一片空白,未末比他还小,竟然跑他前头去了,且超过他许多。
感觉被落下的师父依旧不爽。
坐在榻上暗自琢磨,师父觉得他要抓住机会,眼前既然有一个现成的“师父”,他要偷偷学习一二。
当然,他是有目的性的学习。
他只想和姑娘在一起。
只要学会一身谈恋爱本领,他就能相濡以沫了。
未末进门的时候,明显觉得师父变了,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的他在师父眼里是洪水猛兽,今晚的他刚好相反,竟是成了香饽饽。
师父:“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未末还是奇怪,看师父面上恢复了正常,但是他的一言一行还是有昨天的影子。
茶杯刚递过来就把手撤回去了,像是担心被他咬一口。
未末不知道师父又有了什么见解,只公事公办。
“你去榻上吧,我今晚也有事,需要快些回去。”
只一句话,便让师父的脑海产生无限联想。
眼前似乎已有画面,师父猜想未末今晚会和姑娘在一处还是会和男人在一处。
连花前月下的场景都替未末搭好了。
师父自认为自己不是不解风情的人,加快脚步上了榻,等待今晚的跟踪。
为了不犯困,也为了不尿急,师父今晚没想靠茶水提神,他提前备了一大块茶叶。
困了便嚼一嚼,也不影响他听墙脚。
全身又一次感受到熟悉的清凉意,师父等了很久却不见脚步声。
回头只见未末撑着脑袋坐在桌边,看起来不太对劲,师父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却说不上来原因。
他讨厌未末,不该有这种感觉才对。
等师父再有意识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落在未末的眉心,想要帮他按揉放松。
手腕陡然被抓,未末的声音仍旧没什么温度:“你做什么?”
师父也不知道。
想起昨晚让未末离他一丈远,师父的脸皮越发烫了。
“这里有只蚊虫,我向来乐于助人,帮你赶走它,不用谢。”
连师父都觉得理由太过牵强,又生怕未末知道自己想利用他的计划,师父气急败坏道:“你不是还有其他事?快走吧!”
手里的手腕似乎在抖,未末担心师父有异,指尖暗自落在脉上。
除了心跳有些快,其他的都正常。
“快些上榻睡吧。”
说完他便离开,不再打扰师父休息。
师父才不会听未末的话。
“我今晚就要把你那一身本领学个十成十!”
月光下,一只野猫窜进黑影下,蹑手蹑脚地走上一条探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