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始终和未末隔着一段距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还是那片竹林,还是那块石头。
师父坐在石头上嚼茶叶,后背靠在竹竿上晃了晃,叶片沙沙响,看着未末的房门,师父若有所思。
“未末进房前里头亮着灯,进去后灯灭了,说明里头有其他人。”
师父眼睛亮了。
“此时不去听墙脚,更待何时?!”
踮起脚尖出了竹林,师父刚走出三步,月光下拉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又另有两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师父及时止步,闪身藏进竹林,目光紧紧定在那两道身影上。
左边的人穿着一身劲装,左手扶着右胳膊,是个女子。
右边的人衣袍宽大,走路有些慢悠悠,是个男子。
二人一前一后推开未末的房门,进去了。
寂静的夜,没有亮灯,更没有开门的声音。
藏在竹林里的师父闭了闭眼,浑身恶寒,耳后发烫。
“未末!没想到!”
“没想到你不仅欺男霸女!还是个来者不拒的!”
“如今竟然!”
后面的话师父实在说不出口,眼前所见真是脏了他的一双眼。
师父又实在愤恨,只吼出一句:“房里究竟有多大的床榻,竟是能躺下三个人!不!不对!”
想起未末进门前便有灯进门后吹了灯,师父突然觉得恶心想吐。
眼前的房间里究竟有几个人在和未末颠鸾倒凤?!
和未末在一起的过往在脑中循环出现,生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师父起身站立不稳,差点摔在落满竹叶的泥地上。
师父很纠结。
来者不拒的未末令他恶寒,可是今晚的努力又不能白费。
他可是大半夜不睡觉,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熬夜来听未末墙脚。
如果就这般回去了,不就白熬夜了?
还有!
他嘴里的苦茶叶不就白嚼了?
“不行!”
师父不想败兴而归,无论如何要听点墙脚,学点真本领,今晚必须长见识。
为了未来不孤家寡人,师父迈出轻盈而又坚定的步伐,一步一停顿,耳朵仔细探寻风吹草动,静悄悄地靠近未末的房门。
手指轻轻地抵上窗户,师父抬起胳膊向外拉,生怕发出木头挤压碰撞的“吱呀”动静,动作极慢。
只需要窗户露一条细缝便可听墙脚,僵持许久,竟是让师父的胳膊发酸。
师父皱眉低语:“未末知道我要来听墙脚?窗户关得可真严实。”
他还是不想放弃,又试着拉了拉,窗板纹丝不动。
侧耳贴在窗户最下方的一个角落,师父忍不住放缓呼吸,凝眉细听。
里头竟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有床榻吱呀吱呀的声音,还没有地板刺啦刺啦的声音。
华凌派的窗户什么时候这么隔音了?
或许是未末的窗户和他的窗户不一样。
听不上墙脚的师父起身退开,看着倒映在墙上的影子,师父仿佛有了幻觉。
他的身边有另一个影子,这个影子身姿窈窕,个子与他相当,从远处走来,越走越近,忽然融进他的影子。
似乎被对方牵住胳膊,拉起手腕,二人十指相扣,轻诉甜言蜜语。
眨眼间,师父回到现实。
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皎白明月,师父握紧拳头,星眸璀璨:“先苦后甜!”
野猫又一次顶风作案,偷偷在门边徘徊。
师父亲眼见那一男一女推门进房,这门定是能推开,试着推了一把,果然开了。
师父眼疾手快,在门板还没发出吱呀动静的时候,便已经缩骨进门,踩在房内的地砖上。
眼前所见,与他所想完全不同。
抬眼只有一片漆黑,耳里没有丁点动静,进门前幻想过的让人做噩梦画面更是没有。
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诡异,冷风尽往脖颈钻。
难道未末为了这事还专门造一个阵法?
师父觉得像未末那样能干的人,造阵法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如今既已进了门,再退也无意义,师父恶向胆边生,决定不只是听墙脚,他还要贴在跟前大饱耳福。
若不是四处漆黑,他还能大饱眼福,这次是没机会了,若有下次,他定不错过。
心意一旦坚定,行动便也迅速。
师父伸直胳膊左右探寻,一旦碰到硬物,立马抓住扶稳,生怕冒出惊天动地的动静,一切白忙活。
在屋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师父越发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怎么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难道他一直在一处打转?
不该啊,他明显能感觉到每回手里抓的东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