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师父顿时心急,脚步不免大了些,竟是躲闪不急撞到一堵墙。
这一下撞得不轻,师父也不知道把他撞到何处去了。
身上倒没事,就是脚尖实在疼痛,害的他只能紧咬牙关,憋的眼睛都流泪了。
一处两处都不顺畅,师父准备打道回府,毕竟他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垫着脚后跟走了两步,师父突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似乎踩到什么东西,像是衣角,他又转身想要站定,不防另一只脚也遭了同样的暗算。
身体不受控制就要摔倒,师父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扑腾抓挠只有一手空气。
眼看就要仰面摔倒,师父急中生智,还知道把手收回来捂着后脑勺。
紧闭的眼睛试探睁开,眼前还是黑的,但是,师父知道有个人在他跟前。
刚才摔倒的时候,他收手时揪住了让他摔倒的罪魁祸首。
现在罪魁祸首还在他手里。
脸前的热气存在感极强,手里的衣料也甚是熟悉。
师父故态复萌,张嘴就要赶人,那人似乎看见了。
师父的嘴一张开,就被堵住了,堵得严严实实。
师父想,他大半夜出现在人家房间不让高声喧哗也有理,毕竟房里还有不少莺儿燕儿。
若是自己的声音传出去,到时候把他和未末绑在一起,被人传他俩有一腿,师父和谁说理?
捂嘴他接受,但是鼻子得露出来吧?他不呼吸?
师父生生被憋红了脸,那人却不管不顾,不仅没机灵点给他把鼻子露出来,还越发压得紧。
师父连后脑勺都麻了,他怕不是马上就要因为摸黑听墙脚成仙了。
虽然身处黑暗,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全身犹如漂浮在云端,没有定处。
指尖的麻意侵染心脏,鼻尖越发酸涩,热意爬上眼眶。
顾不上手里的衣角,师父收回手来顶住未末的胸口,想要拯救自己濒临窒息的脆弱生命。
手掌刚贴上去便定住了,师父脑海一片空白,神思回笼后,立马收手。
如同被火舌舔过,火焰还在燃烧,沿着他的经脉一路烧到头顶。
触感完整印在脑海深处。
那片衣角原来是这样被他踩在脚底。
口鼻仍旧没有放开的打算,师父一想到内心短暂的悸动,就想立即晕过去。
最好是睡个百八十年,等未末老死以后再醒过来。
他以后没脸见人了,刚刚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收手。
他绝对不正常,还是赶快回去吃药最要紧。
这一回,师父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敢随意触碰了。
他只能用胳膊肘侧着推,用尽浑身解数,师父连压箱底的终极缩骨功都使出来了,竟然躺在原处纹丝不动。
且未末一声不吭,师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挣扎过后体力又一次透支,师父这下是真没退路了,最后一口气若还不能自救,他这辈子的结尾就要被未末这个来者不拒的家伙玷污了。
等等!
玷污?师父一想到未末的真实目的便头晕眼花,生出一身冷汗。
不行!他的清白!他的声誉!他徒弟的未来!
他不是自愿的!是未末!
穷途末路的师父凭着最后一口气的功夫,屈腿顶膝,手上的清白比起人的清白真不算什么。
双手又一次撑在未末胸口,胳膊腿齐用力,连头发丝都倔强地捍卫自己的清白。
师父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只知道自己不停忙活着,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连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
“咔哒!”
一声门响,地狱的大门悄然闭合。
口鼻终于畅通无阻,师父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连什么时候有了灯光都没有觉察。
身上的虚汗刚落,眼前视野变得清晰,指尖麻意尽褪,师父手掌拍地,一坐起来就推开盘腿坐在他身边的未末。
“你要做什么?!”
眼中如有火苗跳跃,且火势迅猛,眼眶被火气烧灼,越发红了,尤其眼尾。
未末只是坐在原地,没有被师父推开一分。
他的气息与师父不同又相同。
眼中的寒意凛冽穿骨,暴风雪扑面而来,冰雪刺入眼中,气势咄咄逼人。
“你要做什么!”
师父生生被他气笑了:“怎么?被我发现你的秘密恼羞成怒了?想灭口?”
手掌在衣服上来回蹭了蹭,师父勉强提起嘴角,干笑道:“既要杀便杀,杀一半放了是要做什么?”
“未末,你不杀我,我定杀你!”
明亮的烛光里,师父侧身挺立,直视未末的目光犹有刀剑之声。
“你已经杀过我。”
“也是你要杀死你自己。”
未末的目光不卑不亢,坦然地对上师父的怒目,声音夹冰带雪,已经恢复平日的模样。
刚才的怒气似乎已经被师父的火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