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师父怒火中烧。
“我看你是睡得太少脑子坏了!捂着我口鼻差点害我成仙的不是你?”
“难道是我脑子坏了?上赶着来你这里寻死?”
师父越想越烦躁,又看未末不为所动,师父真想和他掰扯。
又担心闹出动静害他失了清白,毕竟未末来者不拒,外头不定有怎样的风流韵事,他才不想被传出下三滥的名声。
衣服早已恢复原样的未末离地起身,刚起来便一趔趄,好在他及时稳住身形。
师父觉出一股不对劲,却见未末问出一句话让他愣在当场。
“你为何半夜不睡出现在我房中?”
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浇得透心凉。
师父后背发凉,嘴里发干。
再想到未末在房中颠鸾倒凤,手掌上似乎还留有热烫的触感,师父又觉得脸皮发烫。
余光在周围感知一番,师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鼻尖忍不住嗅闻,也不觉有怪异的味道。
闻过才发觉自己越界了,师父越发嫌恶自己,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他不能被未末当作变态。
“我不过是夜里睡不着到处走动走动,谁知见二人鬼鬼祟祟进入你房中,我担心你遇到危险,这才进门查看情况。”
“你怎能恩将仇报?捂嘴倒罢了,竟还捂我鼻子!未末!我们究竟有多大的仇?”
未末的目光定在师父的脸上,他探寻师父眼中的情绪与平日不一般。
“你说谎。”
师父再次跳脚:“我行得端坐得正骗你做什么?反倒是你暗中害我!”
偷听墙脚已经被师父忘在脑后,行得端不攻自破,坐得正更是没有依据。
未末看天边已经染上一层灰蓝,不再和师父讲废话,言简意赅道:“我房中有阵法可疗伤,一旦开阵便不能打断,开启和关闭时不可被打扰,呼吸声亦不可出现。”
“否则阵法会反噬,且无计可施。”
“此阵法虽凶险,但效果显著,只能由我护阵。”
“附近本应有拦截阵法,一般人无法进入,但是你……”
未末的目光晦暗,眼中的蓝色漩涡刚出现又很快掩盖。
“我想与每晚给你注入灵力有关,拦截阵法失效了。”
师父此刻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听未末的说辞,他应该感谢未末,如果不是未末捂住他的口鼻,他便再也见不到太阳和徒弟了。
又想到今晚引发的乌龙,师父的好奇心还没消退:“你的意思是踏入你房中的人,每回出去衣衫不整,都是为了疗伤?”
衣衫不整?未末不知师父为何会有这样的言论,他也不想深究。
“天青带弟子在赤焰之林寻找新魔王踪迹,多日来进展不顺,妖兽比起之前更为暴躁,却找不到魔气踪迹,过程中不少弟子因此受伤。”
“妖兽虽无魔气,但妖毒亦不能轻视,若不及时解毒,恐心神不定,走火入魔。”
“故来此疗伤,因与他人无关,我便没细说。”
师父见未末说到“他人”时目光如炬,只觉喉咙干得不像话,想要咽口口水又咽不下去,浑身发痒又无从抓起,只想离开。
“原来如此,他们不走火入魔就好,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这就走,你也别送了。”
师父抬脚就跑,生怕被未末抓住把柄。
一想到偷听墙脚,师父跑得更快了。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未末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额角一阵阵钝痛,眼前出现模糊的花影,呼吸被打乱节奏,瞳孔里的蓝色漩涡时有时无,未末紧咬牙关阖上双目。
颤抖的指尖定在丝竹空穴,汩汩涌出的蓝色灵流似有温度,缥缈白烟螺旋上升,直至消失。
师父一夜无梦,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绕着山林跑步。
许是平日里吃了睡睡了吃让他胡思乱想,如今起来动一动,听墙脚这样的乌龙应是不会再有。
唯一的苦头就是天气太热,顶着大太阳跑步对于师父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实在难熬。
“不行了,等秋高气爽的时候再跑吧!”
师父抽出挂在腰间的帕子,擦了擦脸和脖颈上的汗,走三步歇一歇,吸一大口气又继续向前,他要回去找点零嘴补一补。
“我本就是个病人,少动才是要紧事,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适合我。”
恰好前头有个泉眼,师父重新调动身体里所剩无几的力气,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跟前,“哗啦”一声,冰凉驱走炎热。
把帕子放在泉眼底下,浸透后拍在脸上,瞬间身心舒畅。
还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中的师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睁开眼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扒拉帕子的时候对方刚好说话。
“今日可有难受?”
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就像清风拂过花枝,花叶轻轻颤动,枝头并不摇晃,只鼻尖留下淡雅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