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桢清醒后便开始催命,催华凌派众人的命,其中包括师父。
大半夜,月光下,李桢手握长剑,站在前院引吭高歌。
“你要活着!我要活着!大家都要活着!”
“动起来!动起来!今日行动救下一人,明日行动杀死妖兽,动起来!”
“啊!勇敢的人儿啊!快快起来!我们要出发!”
“只差你一个!对!只差你一个!快些来吧!来了便可出发!孩儿们!快些起床吧!起床吧!”
“我已备下薄酒,喝完就出发,你若不喜酒,我们便喝茶,都好通融,好通融,走吧,走吧!”
……
正在睡梦中揪未末头发的师父突然被一只狗盯上了,他什么都不做也要被狗追着咬,眼看狗嘴就要咬到小腿,师父奋力一跃。
只觉全身下坠,睁眼便醒了。
迷迷糊糊中,师父听到窗外有动静,起来喝口水又细听,耳后似有阴风阵阵。
“哪来的鬼哭狼嚎?在这里住了许久都没有听到,今晚果真是奇了怪了。”
摇了摇头,师父放下茶杯,坚定地说:“一定是因为梦到了未末,不行,我要继续去梦里打他!”
扑在床榻上,师父眨了眨眼,神思却越发清明。
他还清晰地记得昨晚和未末在一起时发生的一切。
昨晚还是师父第一次和别人离得那般近,近到紧密相拥,近到鼻息相会。
还有别人身上的体温,竟是那般滚烫。
漆黑的房里,师父翻身举起手掌,似乎还有昨夜奋力推搡未末的感觉。
未末胸口的热又一次在夜里烫坏了师父的手,想到这里,师父不禁气上心头。
“未末!我若早知你不欺男霸女,也不来者不拒,岂会闹出这样的乌龙!”
“还有!我若早知你的结界和阵法对我无用,我才不要去听你墙脚!”
“就你那问三百句回不了一百句,且句句冒寒气的冰块儿,我才不要上赶着来贴你。”
半夜三更,师父生生被自己气坏了,坐起来下地走到隔间,舀出一盆水便洗起手来。
“这手碰过你都脏了,以后我要离你三丈远才是。”
只是洗手便洗了半个时辰的师父困意上涌,三两下擦干手就回去继续睡了。
以至于再醒来的时候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
颜珞君看着师父坐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便觉得心如刀绞。
“师父,霄云宗弟子们虽身体虚弱,但是,人家现在已经准备齐全候在门口随时就走。”
“我们不能拖后腿啊!”
师父恍恍惚惚地嗯了一声,顿觉头变重不少,“呼啦”一下,重新躺下了。
颜珞君更着急了。
“师父,未末师叔说过了,再过半个时辰出发,你若再不起,他会亲自来催你,到那时,你会来不及的!”
颜珞君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抬眼却见师父又一次坐起来,这回师父睁着眼。
他只觉得还是未末师叔管用,看来有必要以后催师父的时候顺便提一嘴未末师叔。
师父只是不想让未末踏入他的房中,仅此而已。
半夜睡不着,大清早补觉的后果就是,师父真得很困,困得睁不开眼,甚至能随时入梦。
可是身边有徒弟在碎碎念,扰得师父怒火中烧,却又发不出火。
这可是自己的亲徒弟,他不宠着还能让别人宠?
师父不同意,所以师父起来了,揉脸清醒一分,三两口干掉桌上的早膳,师父把急得跳脚的徒弟赶出房门。
站在衣服堆前,想起未末的提醒,师父摇摇头,道:“不过是个疤,大男人哪需在意?听未末的话是小狗,我不是狗。”
随意提起一件轻薄的衣衫,师父穿戴整齐后,心满意足地走去前院。
到了之后,师父的目光不免被霄云宗弟子吸引,另外一道焦灼的目光师父选择视而不见。
昨日还萎靡不振的几人,今日已光鲜亮丽,甚至朝气蓬勃。
又见华凌派弟子们同样双目炯炯,连吊儿郎当的师父都激发出几分热血。
一行人即将赶路,师父也即将召出云斗,正是欢欢喜喜的出发时刻,不料被一冰块打断。
“我与你说过,需慎重对待穿着,回去再换一身。”
未末的目光仍旧焦灼,在师父看来只是未末想与他对着干。
“我这衣服怎么了?不该露的都没露,该露的也半遮半掩,大夏天不想着凉快还能提前想着过冬?”
师父不忘回头扫一眼华凌派弟子们的衣着,见一众人还是平常打扮,眼里瞬间带上怒气。
“未末!你就是故意捉弄我!大家不也穿得凉快?你只盯着我一人的衣服是要做甚!”
师父大发脾气,却见未末的表情一成不变,眼里的寒气像是长了手,一寸寸爬上师父的脊背。
生了一身冷汗的师父又觉得浑身发毛,只吼道:“你管我管得太宽了!”
一句怒吼,多人回头。
前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不光是华凌派弟子,连霄云宗弟子都忍不住暗中观察起来。
未末并未在意这些好奇视线,铁了心和师父对上了。
“回去换一身,换了便出发。”
师父理所当然:“我不去!听你这般说好像我穿得见不得人似的。”
师父越发义愤填膺:“呸!说得好像我是你的小媳妇!连身衣服也要让你管!真晦气!”
未末眼风仍旧坚定,向前迈出一步,刚好站在师父跟前:“速去换完再来。”
师父退步摇头:“我不去!今日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