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响起时，江喻正对着草稿纸上第三个歪歪扭扭的“F”发愁。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点晕开一小团，像个没精打采的句号。

江顾然已经收拾好书包，拉链拉合的声音干脆利落，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他站起身，没像往常那样等江喻，也没再说一句话，径直往门口走。

江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别扭又翻了上来。他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快步跟了上去，故意跟江顾然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在赌气。

出了教学楼，晚风带着凉意卷过来，吹得人清醒了些。江喻缩了缩脖子，看到江顾然穿着单薄的校服衬衫，背影挺得笔直，被路灯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早上江顾然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的事，那外套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很干净，像他的人。

“喂。”江喻没忍住，开口喊了一声。

江顾然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像是没听见。

“江顾然！”江喻又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追上去，跟他并排走，“你生气了？”

江顾然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江喻挑眉，“怕我追不上你？”

“没有。”依旧是两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喻撇撇嘴，没再说话。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明明灭灭，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快到那个熟悉的路口时，江喻停下脚步。往常江顾然会在这里跟他道别，今天却像是没看见，脚步没停。

“江顾然，我到这儿了。”江喻喊住他。

江顾然终于停下，转过身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嗯。”他应了一声。

江喻看着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给你。”

是他晚自习时偷偷写的，练了好几个字母，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一开始那两个要像样多了，至少横没那么用力，竖也尽量写得直了些。

江顾然的目光落在纸上，顿了几秒，伸手接了过去。指尖碰到江喻的手指，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