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挑眉：“什么地方？不会是让我去图书馆做题吧？”

江顾然没答，只是看着他：“去不去？”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里，像淬了金的墨，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江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去。”

“周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江顾然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逃。

江喻看着他的背影，捏着手里的牛奶盒，忽然笑出声。这人真是……别扭得可爱。

周六早上八点五十，江喻就站在楼下等了。他特意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牛仔裤洗得泛白，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秋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转，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暖烘烘的。

九点整，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江顾然的脸。

“上车。”

江喻拉开车门坐进去，才发现开车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司机。他有点拘谨地系上安全带，小声问：“我们去哪儿啊？”

江顾然没回头，看着前方：“到了就知道。”

车子驶出老城区，往郊外开去。路边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绿树，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江喻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到成片的稻田，金色的稻穗在风里起伏，像一片波涛汹涌的海。

“哇，这里好漂亮。”他忍不住感叹。

江顾然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白色的小楼前。楼前有个很大的院子，种着各种各样的花，一只金毛犬趴在门口晒太阳，看到车子过来，摇着尾巴跑过来，对着江喻吐舌头。

“这是……”江喻推开车门，有点懵。

“我外婆家。”江顾然绕到他这边，替他拉开门，“她退休前是数学老师。”

江喻这才反应过来：“你带我来见你外婆？让她教我数学？”

“嗯。”江顾然点头，“她讲题比我清楚。”

江喻看着眼前的白色小楼，心里忽然有点慌。这算什么？见家长吗？虽然只是外婆……他捏了捏衣角，有点手足无措。

“愣着干嘛？”江顾然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进去吧，外婆做了点心。”

江喻被他推着往里走，鼻尖闻到院子里桂花的甜香，还有屋里飘出来的奶油味。金毛犬跟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手，温顺得很。

他忽然觉得，这座冰山带他来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冷。甚至……温暖得让他不想离开。

进了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笑着迎出来，看到江喻，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就是小喻吧？果然是个精神的孩子，快进来坐。”

江顾然跟在后面，看着江喻被外婆拉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点心，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被喂饱了的猫。

他靠在门框上，心里那片常年冰封的地方，好像有暖流涌过，一点点化开了坚硬的外壳。

也许，带他来这里，不止是为了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