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讲座定在周六下午，江顾然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江喻家楼下。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筛下来，在他白色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背着双肩包站在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两张叠好的票，像揣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江喻从楼道里跑出来时，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等很久了吗？”

“刚到。”江顾然移开视线，看向他手里的面包，“没吃早饭？”

“起晚了。”江喻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快点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江喻吃得急，面包屑掉了满衣襟。江顾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伸手替他擦了擦。指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时，江喻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面包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谢、谢谢。”他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江顾然没说话，把纸巾塞给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耳尖却也悄悄泛起了红。

公交站台人不多，等车的时候，江喻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对了，昨天那道概率题，我还是没弄明白，你再给我讲讲呗？”

江顾然接过本子，上面用圆乎乎的字体写着解题思路，旁边画了好几个问号，像小尾巴似的翘着。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拿过江喻的笔开始讲解。

“你看，这里应该先算样本空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秋日午后特有的慵懒，江喻听得认真，不知不觉就凑近了些，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公交车到站时，江顾然刚好讲完最后一步。江喻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哦，车来了。”

讲座在市图书馆三楼的报告厅，两人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江顾然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从包里拿出瓶温水递给江喻：“刚才看你噎着了。”

江喻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小声说：“你怎么什么都带啊。”

“习惯。”江顾然拿出笔记本和笔，“认真听，有不懂的记下来，结束后问我。”

讲座讲得深入浅出，江喻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到后半段却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江顾然看在眼里，没叫醒他，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的脑袋能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江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蹭了蹭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嘴角还带着点满足的笑意，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江顾然侧头看着他的睡颜，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放慢了记笔记的速度，生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吵醒了他。

散场时，江喻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靠在江顾然肩上，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我、我睡着了？”

“嗯。”江顾然把笔记本推给他，“重点都记在这里了，回去自己看。”

江喻翻开笔记本，上面除了讲座重点，还有几行娟秀的小字，标注着他可能会不懂的地方，旁边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比课本上的还容易理解。他抬头看向江顾然，对方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顾然，”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江顾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得让江喻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