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的甜香在晨光里漫开时,江喻正对着镜子系鞋带。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胃,想起昨晚江顾然说“明天的桂花糕加了蜂蜜”,脚步不由得快了些,书包带在肩上颠出轻快的节奏。
教室门刚推开条缝,就闻到那股熟悉的甜香。江顾然坐在座位上,天蓝色饭盒摆在江喻桌角,蒸汽透过缝隙钻出来,在桌面上凝出层薄薄的水痕。他手里捏着本物理习题册,眼神却瞟着门口,见江喻进来,耳尖悄悄红了。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江顾然的声音有点闷,假装翻书,指尖却在习题册上划出道浅浅的印子。他凌晨四点就爬起来蒸糯米,桂花是托管家从苏州带的新采金桂,蜂蜜挑的是自家蜂场酿的槐花蜜,就怕甜得发腻,又怕淡了不够香。
江喻打开饭盒时,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琉璃。两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层金黄的桂花,蜂蜜在表面凝成层薄薄的糖霜,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柔的光。他捏起块咬了口,糯米的软糯混着桂花的清冽,蜂蜜的甜丝丝漫过舌尖,像小时候趴在厨房门口,看妈妈揭开蒸笼时闻到的香味。
“好吃吗?”江顾然的视线越过习题册,落在他沾着桂花的嘴角,喉结动了动。
“好吃!”江喻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跟我妈做的一样香。”
江顾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那声“我妈”轻轻撞了下。他低下头,假装演算题目,草稿纸上却无意识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还缀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
早自习时,许琪收作业经过,鼻尖动了动:“什么味道啊?好香。”她瞥见江喻饭盒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恍然大悟,“江顾然做的?手艺可以啊。”
江顾然没抬头,只从喉咙里发出个单音节,江喻却笑得一脸得意:“那是,他手可巧了。”
戴艺染在后排听见,用笔戳了戳李泽的后背:“听见没,‘他手可巧了’,这语气,啧啧。”
李泽正对着数学题发愁,闻言咂咂嘴:“我看江喻早晚得被江哥喂成小猪。”话音刚落,就被江顾然飞来的眼刀冻住,乖乖缩回脖子做题。
课间操结束,江喻被体育老师叫去办公室,说是要给他补测八百米。他磨磨蹭蹭走到操场时,江顾然居然跟了过来,手里还拎着瓶运动饮料。
“跑不动就别硬撑。”江顾然把饮料塞给他,声音硬邦邦的,“低血糖再犯了,我可不负责送你去医务室。”
江喻拧开瓶盖喝了口,葡萄味的甜水滑过喉咙,心里暖烘烘的:“放心吧,我今天吃了桂花糕,有力气。”
发令枪响时,他冲出去的瞬间,瞥见跑道边的树荫里,江顾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目光紧紧跟着他。跑到第二圈时,腿像灌了铅,呼吸粗得像破风箱,耳边忽然传来声低喝:“江喻,加油!”
那声音不算大,却像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江喻猛地抬头,看见江顾然往前迈了半步,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亮得惊人。他忽然来了劲,咬着牙冲过终点线,刚停下就腿一软,被人稳稳扶住。
“逞能。”江顾然的声音带着点气,手却在他后背轻轻顺着,“喘匀了再说话。”
江喻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桂花糕甜香,忽然笑了:“我及格了吧?”
“嗯。”江顾然低头,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猫。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把那缕头发捋上去,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像烧红的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