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江喻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可怜我。”
江顾然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心里忽然疼得厉害。他放软了语气,声音低哑:“不是可怜。是……我想帮你。”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分我一半饭团那样,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江喻愣住了。朋友?他看着江顾然眼里的认真,忽然想起那些热腾腾的早餐,那些悄悄递过来的笔记,那些藏在冷脸后面的温柔。喉咙忽然发堵,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江顾然从钱包里掏出张卡,塞进他手里,“密码是你生日。先用着,以后……以后你有能力了再还我。”他没说这张卡里的钱足够支付他大学毕业前的所有开销,只是怕他不肯收。
江喻捏着那张薄薄的卡,塑料外壳有点凉,心里却暖得发疼。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声音哽咽着,只能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顾然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笨拙地帮他擦脸,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别哭了,再哭……再哭明天的早餐就不给你做溏心蛋了。”
江喻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草叶。
那天晚上,江顾然没走,就在他客厅的沙发上蜷了一夜。江喻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他摸了摸枕头下的那张卡,忽然觉得,或许偶尔依靠别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天早上,江喻是被早餐的香味弄醒的。他走出卧室,看见江顾然系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和小笼包,都是他爱吃的。
“醒了?”江顾然回头笑了笑,眼里的冰霜好像融化了些,“快吃,今天第一节是老班的课,别迟到。”
江喻走过去坐下,喝了口小米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熨帖得像被阳光晒过。他看着江顾然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板着脸的学霸,好像正在慢慢变成他生命里的光,一点点驱散那些深夜里的寒冷和孤独。
那天之后,江喻没再去打那些零散的工。他把那张卡还给了江顾然,说“我可以找份轻松点的兼职,比如在书店整理书籍,这样不影响学习”。江顾然没再坚持,只是每天的早餐里,总会多一个荷包蛋,说是“补补身体”。
周四的早读课上,江喻坐在座位上,看着旁边认真做题的江顾然,忽然想起那个在工地上扛钢筋的夜晚,想起黑暗里亮起的那盏灯,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像春天里悄悄发芽的种子,在他和江顾然之间,慢慢长出温柔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