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的哭声还没歇透，被江顾然抱在怀里时，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他颈窝里钻。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都怪台阶”，其实藏着没说出口的慌——他本来是想跑快点，去校门口那家便利店买江顾然爱吃的柠檬糖，却没成想摔得这么狼狈。

“呜……我的膝盖……”江喻抽噎着，下巴磕在江顾然的肩膀上，声音瓮瓮的，“会不会断了啊……”

江顾然抱着他穿过校门口的人群，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片羽毛，可此刻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让他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心口发慌。“不会断，”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江喻汗湿的发顶，“就是擦破点皮，我家有药，很快就好。”

江喻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他知道江顾然在哄他，膝盖火辣辣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可被江顾然抱着的地方却是暖的，那点暖意顺着衣服渗进来，混着对方身上的皂角香，让他没那么害怕了。

进了别墅区，门卫张叔看见江顾然抱着个哭唧唧的少年，刚想打招呼，就被江顾然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抱着江喻快步穿过花园，绣球花瓣被风吹得落在江喻的发上，江喻抽噎着抬手想拂掉，却因为疼，动作僵了僵。江顾然腾出一只手，轻轻把花瓣摘了下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耳垂，烫得像火烧。

“到了。”江顾然抱着他进了别墅，把人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时，特意避开了他受伤的膝盖。江喻还在哭，眼泪把沙发套洇湿了一小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兮兮的。

江顾然转身去拿医药箱，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细的抽泣声，夹杂着一句委屈的“别丢下我”。他脚步一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又酸又软。他回头，看见江喻正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手紧紧抓着沙发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不走，就在楼上，马上下来。”江顾然放轻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乖乖坐着，嗯？”

江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江顾然快步跑上楼，拿了医药箱就往楼下冲，生怕慢一秒，沙发上的人又要哭起来。

他跪在地毯上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时，江喻忽然小声问：“江顾然，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不麻烦。”江顾然的声音很肯定，他蘸了点碘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江喻擦破皮的手背，“忍一下，有点疼。”

“嘶——”江喻疼得缩了下，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以前摔了……都是自己处理的……”

江顾然的动作顿了顿。他知道江喻的情况，开学时班主任在班会上提过一句，说江喻父母不在了，跟着远房亲戚住，让大家多照顾他。可他从未见过江喻露出这样脆弱的样子，平时的江喻总是笑眯眯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摔倒了也会自己爬起来，拍拍裤子说“没事”。

“以后摔了，找我。”江顾然的声音有点哑，他低下头，认真地清理着江喻手背上的伤口，“我给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