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没说话,只是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江顾然的手背上,滚烫的。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处理完手背,该处理膝盖了。江顾然轻轻卷起江喻的校服裤,磨破的地方沾着灰尘和血渍,看着有些狰狞。江喻别过头,不敢看,只是咬着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别怕,很快就好。”江顾然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让人忘了哭。江喻偷偷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不那么疼了。
上好药,缠上纱布,江顾然直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汗湿了。他拿了包纸巾递给江喻:“擦擦脸,都成小花猫了。”
江喻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颊红扑扑的,眼睛还是肿的。他看着江顾然收拾医药箱,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我……我今晚能不能在你家住啊?我那个远房舅舅……他今晚不在家。”
其实他是怕回去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子,膝盖疼得厉害,连倒杯水都费劲。话刚说完,他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得寸进尺了。
江顾然却立刻点头:“好啊,我家有空房间。”他起身往厨房走,“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条。”
江喻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刚才摔得多疼,现在好像都忘了,只剩下被人惦记着的甜。他摸了摸膝盖上的纱布,上面还带着江顾然指尖的温度,轻轻的,软软的。
江顾然端着两碗面条出来时,江喻正靠在沙发上发呆,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看起来没那么可怜了。“快吃吧,加了鸡蛋。”江顾然把碗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还递了双筷子过去。
江喻拿起筷子,夹了口面条,温热的汤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服多了。他抬头看江顾然,对方正低头吃面,嘴角沾了点汤汁,像只偷吃的小猫。江喻忍不住笑了,刚才的委屈和疼,好像都被这碗面条熨帖好了。
“笑什么?”江顾然抬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自己也跟着笑了。
“没什么。”江喻低下头,继续吃面,心里却偷偷想着,以后要是再摔倒,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夕阳慢慢沉下去,客厅里的灯光暖暖的,映着两个少年低头吃面的样子,安静又温柔。江喻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就像膝盖上的纱布,虽然带着疼,却也裹着沉甸甸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