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江顾然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锡纸包,递过来时有点不好意思,“我妈烤的蔓越莓饼干,你……垫垫肚子?”
锡纸被体温焐得温热,打开来,饼干的甜香混着黄油味漫出来。江喻捏起一块,饼干边缘烤得有点焦,显然是新手的手笔。他记得江顾然的妈妈是医生,总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烤饼干?
“别告诉我妈是我烤的,”江顾然挠挠头,耳尖发红,“她要是知道我把厨房弄得都是面粉,会揍我的。”
江喻咬了口饼干,蔓越莓的酸混着糖的甜,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厨房,早就蒙了层灰,灶台上的锅还是妈妈走那天洗干净的样子。他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饼干往兜里塞了塞:“谢了。”
“谢什么,”江顾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上次帮我捡回被风吹走的卷子,不是也没要谢礼吗?”
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像两条怕生的鱼,碰一下就赶紧弹开。路过江喻住的老楼时,江顾然忽然说:“明天早自习,我帮你带豆浆?你总不吃早饭,会胃疼的。”
江喻抬头看他,夕阳刚好落在江顾然发梢,镀了层金边。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图书馆,自己盯着《电磁学简史》发呆时,窗外的梧桐叶飘落在书页上,而不远处的书架后,似乎有个人影动了动。原来有些目光,早就悄悄落在自己身上了。
“……嗯。”他低低应了声,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到二楼时,他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江顾然还站在楼下,见他探出头,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夜风掀起窗帘,带着点饼干的甜香。江喻摸了摸额角的药膏,又摸了摸兜里的饼干,忽然觉得这栋空荡荡的老楼,好像没那么冷了。书桌上的台灯亮起来时,他翻开《电磁学简史》,那张电路图上的闪电符号,在灯光下像是活了过来,明明灭灭,像极了小时候爸爸收音机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