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雪下了整夜,清晨推开教室门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得格外慢。江喻搓着冻得发红的指尖,刚把书包甩到椅背上,就被桌肚里的温热烫了下——是个保温杯,摸起来沉甸甸的,还带着余温。
“刚灌的热水,”江顾然已经坐在座位上,摊开的物理卷子边缘压着块橡皮,“你昨天说钢笔总冻住,泡会儿水能用。”
江喻哦了声,拧开杯盖时,热气混着淡淡的枣香漫出来。他愣了下,这才发现水里浮着几颗红枣,是他前几天随口提过的,说冬天喝这个暖身子。抬头时正对上江顾然的目光,对方已经转回去看卷子,耳尖却在晨光里泛着点粉。
早自习的铃声裹着风雪撞进来时,李泽抱着一摞试卷从后门挤进来,羽绒服上沾的雪片在暖气里化成水,在地板上洇出小水痕。“期末考分下来了啊!”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故意拖长了调子,“某位万年老二这次可算扬眉吐气了——”
话没说完就被黄嘉伟拐了胳膊肘。江喻正低头咬着保温杯的吸管,闻言慢吞吞抬眼,就见李泽冲他挤眉弄眼:“说你呢江喻,物理居然及格了!是不是偷偷报补习班了?”
卷子被江顾然推过来时带着他的体温。江喻捏着边缘翻开,红色的72分旁边,画着个小小的对勾,笔锋比平时重了点,像是刻意描过。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每天晚自习后,江顾然都会把自己的错题本往他桌上一摔,“抄三遍,错一道罚十道”,语气冷得像窗外的冰碴,却总会在他抄到凌晨时,默默往他桌肚里塞个暖手宝。
“运气好。”江喻把卷子往桌肚里塞,指尖碰到个硬纸壳,摸出来才发现是本崭新的错题集,封面上用蓝笔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清瘦,比江顾然自己的本子还要工整。
“最后一道大题,”江顾然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步骤对了,就是公式代错了数。刚才看了你的草稿纸,下次算的时候慢点。”
江喻捏着错题集的手指紧了紧。他昨晚算到半夜,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最后还是对着江顾然给的解题步骤才勉强弄明白。没想到这人连他揉得皱巴巴的草稿纸都看过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教学楼顶盖得白茫茫一片。许琪抱着笔记本从过道走过,经过江顾然身边时顿了顿,递过来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江顾然,恭喜你又是第一。”
江顾然没抬头,笔在卷子上划了道利落的线:“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