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名《和搭档分开后他狠狠后悔了》
灿烂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男人的身上,照亮了那张浓烈的脸。
他剪着一头极短的黑发,像是刺猬的棘刺被削去一半。骨骼突出,一对凌厉的鹰眼喜欢紧紧盯着人,仿佛就要在下一刻狠狠咬下块肉来。
门外传来咚咚几声,季其渊放下手中的草莓牛奶,说了声请进。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慢慢靠近。
季其渊抬头看去。
眼前的人披着一头长卷的黑发,面容白皙,线条柔和,水汪汪的眼睛总是直勾勾地看人,表情灵动的像是动画里的人物。
“阿渊。”她说话带着些南方腔调,语速快时会把渊读出些卷舌音。这时,她就会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再一字一顿读准确。
“阿渊,这次任务你有受伤吗?”女孩跟往常一样表达了她的关切,而季其渊只是摇了摇头。
他看着裴沐知身上穿着的颜色深沉的套装,轻轻皱起眉。虽然他的时尚感一向接近于无,但他也能看出这并不适合眼前活泼开朗的女孩。
裴沐知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桌面,暗中满意地点点头。
距离任务完成,他们已经有一周时间没有见面了,她在自己冷寂的空间里格外想念眼前的男人,但她不敢说出自己的思念,害怕他会再一次拒绝自己。
这样想着,裴沐知将手叠着放在桌面,一手撑着脑袋,双眼微微眯起,慵懒的像是刚要午睡的猫。
“我戴的项链好看吗?”她语气自然,像是平常的问询。
季其渊上下扫视着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了她的颈间。那件白衬衫只解了一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还有一串银白的链条。
“好看。”他几乎没有停留就移开了眼,嘴上敷衍地回答。
“……哦。”裴沐知慢慢直起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长发,滚圆的眼悄悄望向男人。
季其渊忽略她祈求的目光,点了点桌面:“知知,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你说啊。”裴沐知又打起精神,面上还是挂着纯真的笑容。
“相处这么久,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不合适,你很温柔贴心,但我需要更加有效率的方案。”
裴沐知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那张本就白生生的脸更白了,还透着些暗淡,像是一面变旧了的墙重新刷好了颜色。
季其渊不忍看她的表情,但还是严肃着表情继续说:“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老孙会为你安排好新的搭档,祝你接下来越来越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像是要把人压垮。裴沐知终于如愿以偿地握到了那只手,粗糙的灼热仿佛要将她立即吞噬。
裴沐知强装镇定,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看着他沉静决绝的眼睛,默默低下了头:“我也祝你一切顺利。”
“下午我会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再见。”裴沐知眼里含着雾水,望向了窗外,那里已经下起了淅沥小雨。
看着裴沐知走后,季其渊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还没等那边传来问候,他就率先开口:“给特别行动部的裴沐知安排一个好相处的搭档,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挂掉电话后,听着逐渐变大的雨滴声,他俯身从抽屉里掏出一瓶草莓牛奶,插入吸管慢慢啜饮。
那是裴沐知专门为他准备的,可以改善出任务造成的味觉丧失。
季其渊一般都用来搭配女孩买来的早餐。
高大魁梧的男人抽出一根烟,点燃一口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只夹在手指间偶尔颤动着敲去一些灰。
那也是裴沐知以前不让他做的。
过了几天,老孙新介绍的搭档搬了过来。
季其渊刚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扑了过来,他身手敏捷地躲过,不解地皱起眉头。
“你是谁?”
穿着短裙的女人冲他勾勾手:“我是你新来的搭档啊。”
她微笑着走近:“你在特别行动部里很出名,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厉害。”
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衣的扣子脱下衣服。
季其渊不去思考女人的话里有话,看也不看:“出去。”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才……”
话还没说完,一道冲劲就带着女人出了办公室。
季其渊心烦的不得了,摸了把有些光秃秃的桌面,胃有些酸胀,他掏出药片看也不看吞下肚。
身体稍稍舒服,烟瘾又上来了。他抽出烟盒,又丧气地丢开,脑袋里回想起裴沐知恶狠狠的训话。
“阿渊,你不要再抽烟了,会死的很早的。吸烟的肺全是黑色,送出去给狗吃都不要。”
女孩的表情格外真挚,只是话说的很难听,脸都皱成了一团,是明晃晃的嫌弃。
那是第一次裴沐知碰见他吸烟,也是最后一次。
冷静了一会儿,季其渊拨出一个电话:“我新搭档是怎么一回事。”
“啊,哦,肯定是赵佑青那个臭小子自作主张,你再等几天,我这就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保准不出意外。”
那边的人乐呵着解释。
季其渊捏了捏抽痛的太阳穴,冷言拒绝了。
半月过去,季其渊迎来了新任务,这次任务由他和另一个人合作,算不上困难,只是要求高——他们需要完整带回一个巢穴怪物的蛋。
他本来是打算一个人接手的,但老孙不放心,死活要他带上一个老人一起去。
静谧的树林里,季其渊脚步沉稳地踩在地面。他旁边站着一个阳光开朗的男人,亮着一口白牙,双眼算不上大但有神。
两人顺利地爬上山,直取怪物巢穴。
方昊摁了下耳机,里面是一个轻柔的女声:“蓝纹鸟下蛋的时候,会修建好几个巢穴,我建议你可以先去往北边最干燥的那个点位,但也可以按照我给出的标记一个个查找。”
“好。”方昊微笑着道谢,把刚才的话给季其渊复述了一遍。
他仔仔细细地分享着自己这次的见闻,不出意外地得到了裴沐知的赞叹。
一般出任务是需要两个人配合的,一个人负责设身处地解决麻烦,一个则负责搜寻并及时传递消息情报。
听着那边愉悦的对话,季其渊只觉得牙龈发颤,好像有什么人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一时间又痛又麻,却没有血流出,只剩轻微的震颤。
在似有若无的震颤中,他品到了深处的味道——那是一种名叫嫉妒的情绪。
无处安放,只能狠狠咬在牙尖。磋磨不掉的酸劲蔓延,季其渊挪开眼,不再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可方昊并不放过他,点开公放道:“知知,你想跟渊哥说什么吗?”
那边犹豫着开口:“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季其渊使劲咽下翻涌的情绪:“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很轻的笑声传来,拂过他耳边:“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什么困难任务在你面前都不值一提,”
“那你一个人要小心,拜拜。”
季其渊下意识摁了下耳朵边缘,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佩戴。他转身要了份做好标记的地图,打算与方昊分开行动。
……
在特别行动部所有人眼里,季其渊就是一头凶狠的野兽,能力强大,心冷的可怕,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撕咬开脖颈,饮下热血。
但裴沐知不这样认为。
面对凶兽,她会害怕逃避,可面对季其渊却不会这样。
即使他再冷酷,下手时血液再怎么溅射。裴沐知只能看到男人青筋环绕的英俊脸庞,还有他用力时手臂上鼓动的肌肉。
野性将他打磨成一把利刃,但恰恰刀柄温柔地承接住了他。他面对可怜弱小也会下意识丢弃任务,从而导致好几次带着严重的伤回来。
裴沐知看得清他野兽般身躯下灼热的心,所以立刻就妥协离开了。他不肯接受自己,只好这样将她送走。
裴沐知躺在床上抱着一只柔软的小熊,那是她去年生日季其渊送给她的礼物。缓缓闭上眼,一夜无梦。
中午阳光太盛,裴沐知打算去食堂讨一碗冷面吃。她早早就来到光亮的厅堂,直奔冷面而去。
“知知,跟我们一起吧!”
一转头,看到了她现在的搭档方昊,以及新认识的几名同事。
“好啊。”裴沐知端着面,脚步轻快地走向人群。坐下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聊八卦,是关于季其渊的。
“唉,我要是像其哥一样厉害就好了——”
“你在想屁吃,先把你恐高治好再说。”
众人哈哈一笑,有人提到季其渊以前的任务:“我听说其哥他以前徒手杀了一只深海鱼怪,知知,是真的吗?”
正嗦面的裴沐知被投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小小咳嗽了几声才摇摇头回答:“我不清楚。”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季其渊有一个月都没来办公室,偶然一次他抬手帮她还资料,露出来的手腕上是层层叠叠的伤疤。
那人有几分遗憾:“这样啊……”
方昊看了眼外面,肘了肘刚才那人的手臂:“其哥来食堂了,你当面去问呗!”
“他不是一向不爱在这吃吗,今天抽什么风啊?”有人嘴里嘟嘟囔囔的,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裴沐知也转过头去看,就见一个穿休闲运动装的男人微低着头走进来,热烈的阳光照亮他深刻的脸片刻,又暗下去。
他身材高大,比普通人都要高出许多,健硕的胸肌藏在衣服里,偶尔从侧面可以看出些弧度。
一双眼锐利难当,看人时像鹰轻轻啄在眼珠。
季其渊一眼就看到了裴沐知,她今天穿了身淡粉色的连衣短裙,头发拉直,白皙的长腿露在外面,被阳光紧贴着展露出细腻的光泽。
女孩注意到他望了过来,连忙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话。
那些人里面他只认识方昊,但其他人对她的热络不像是假装。
悠悠转了几圈,季其渊也点了份冷面。清爽的吃在嘴里,很解暑气。
他抬眉偷偷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心里泛起些期待。终于,女孩站起身,花一样的裙摆荡过他的身边,不见了。
裴沐知带着水回了原位,递给了怕辣的同事。
“谢谢你啊,知知。”
“不用谢。”女孩微笑着,脸庞透出些粉。
筷子在手中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季其渊低下头继续嚼着没有味道的面。
他早就习惯了享受她的笑容,她的体贴,她的一切,当她要收回给出的一切时,季其渊只觉得心里空了一片,像生生挖去一块血肉,滴滴答答,连心跳都变得微弱了。
有些苦恼地摸了摸头,郁闷的男人被粗糙的发茬子刺得隐隐约约的疼。
晴朗过后,阴雨连绵,像身患重病的人孱弱呼吸,时有时无地下着,渐渐就到了秋风扫落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