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晚霞逐渐消散,沉闷的黑占据了天空。小镇上的钟声响彻四围,白鸽扇动翅膀,逃往各处。
维静静地站在一座漆黑森林前。这里离小镇不远,曲折的小路被荒草掩盖。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西装,脚上的皮鞋锃亮,手里捏着一封邀请函。邀请函的表面是复古的烫金花纹,飘着淡淡的香味,里面只有一句话:维,欢迎你明天到城堡做客。
维用空着的手摸出怀表,啪的一声打开,潦草地看了眼时间,又把它塞了回去。
空气里泛了些凉意,维踏上了杂乱的青石板路。森林里寂静无声,有些枯枝伸出,像枯骨白爪。
维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噔噔噔,回响在森林里。乌鸦立在树枝上,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维听到有什么重物被挪开所发出的刺耳声音。他淡定地理理衣领,很快走到了城门。
一座黝黑的城堡,里面没有国王与公主,只有寂寥的青苔。但据说里面住了一位面容丑陋的吸血鬼,十天前,她吸干了一位吉尔镇上的工人。
大厅的墙壁上摆了些蜡烛照明,几乎腐朽的木制楼梯在视野里盘旋而上,钟表躲在暗处滴哒哒地响。
维毫不迟疑地踏上木梯,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走在飘摇不定的独木桥上。
不一会儿,脚终于落到实处,维也终于见到了城堡的主人——优。
优冲他微笑打招呼:“维,晚上好。你终于来了。”
优带着他转过一个拐角,走进了一个暗沉的房间。房间中心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铺着一条浅黄的桌布。烛台被摆在上面照明,发出昏黄的光。几束鲜妍的野玫瑰点缀在牛排旁。
“你做的?”
“嗯。”
维坐在优的对面恢复了沉默,他看着优原本苍白的脸被烛火照的蜡黄,仿若一幅陈旧油画。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离,想起了两人的初见。
落了些小雨,森林里的小路满是泥泞。优瞪大眼睛倒在地上,身上精致的长裙沾满泥水。不远处有一具歪着头的男尸,是她的战利品。
维就在这时走来了,穿着挺拔制服,脚上的黑色长靴发出哒哒的响,英勇的像是童话里的王子。
优颤动睫毛,忍住不去看他,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森林沉寂下来,维蹲在优的面前问:“人是你杀的?”
优艰难地点点头,眼里并没有畏惧。她似乎明白来者何人了。
“为什么救她?”
奇怪的问题。但优还是记忆起几分钟前,倒地丧命的男子围住一名想采蘑菇回家炖汤的女孩。多么年轻的面貌啊,她有无数种可能,但绝不是这样。
“她会有更好的未来。”优黯淡了目光,血红的眼眸像一颗红宝石。
维挑眉看了她一眼,改为跪在她面前,用银制小刀划开了手臂。血刺眼地流出来,他把手臂的伤口正对着优微张的嘴,好让她能接到。
优顿时尖锐了眼眸,嗓音沙哑地说:“我不喝血!”苍白纤细的手臂在空中无力地摆动,像是在驱散什么阴霾。
雾气升起,模糊了视野。
维强硬地抓住优的肩膀,把流血的手臂凑得更近。血一滴在优的嘴唇上,瞬间就开出一朵妖冶鲜红的花。优抓住维的手,贪婪地吸血,湿气沾湿了睫毛。
后来维才知道,就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吸血的欲望,优才把自己锁在了棺材里,是少女反抗时流下的血唤醒了她。
“为什么,不愿意吸血呢?”维看着优的眼睛。
“我觉得吸血的我就像一个可耻的寄生虫。”优苍白的笑了。
“你不喜欢牛排吗?”优见他一直不动刀叉,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维拿起旁边的红酒,稍稍抿了一口。
接着,他将目光投到了装饰用的野玫瑰上。“城堡后面的野玫瑰这么早就开了?”维诧异地挑挑眉。
“是的,我听你说你很喜欢野玫瑰,就摘了些回来。”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紧张地回答。
“我是很喜欢野玫瑰。”维看了眼优。
他看着眼前的优依旧像十几岁的少女一样鲜妍,想起了第一次来城堡做客。
春天,野花烂漫,草木葱郁,漆黑的城堡被衬托得尤其阴郁。大门咯吱咯吱响动着开了,优穿着一条草绿色的长裙跑了出来。她的稍卷长发在空中甩动着,明亮的眸子满是笑意。
“维,没有让你等很久吧。”优抚好裙子因刚才奔跑而起的褶皱,有些紧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