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也不好说什么,而当前还有个要紧的事情要办,就是把小宝研发的那两个专项项目——干粉电池和芯片纳米丝自生长技术申请专利,以前他们没有兹莫曼这么牛逼的精密机械,就算是贸贸然申请专利了,很容易被人抄袭,还不如密而不发,干票大的,他东建能靠五轴申请高新企业技术认证,却没有能让眼前一亮的特殊产品,现在真宁壳子有了,里子也有了,那这认证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件事他要仔细办,决不能假手于他人。
梁真和一众师傅站在兹莫曼的面前,她把重庆供应商交代过来的客户图纸导入进CAM里,那个图纸摊开比她命还长,里面是一个机型的一批次里三个部位的三个重要零件。
卡箍成型模具,发动机螺栓,发动机喷嘴。
师傅们一看上面标注的公差,都不敢说话,3-5μm微米,什么概念?那是比头发丝还要细致的精度,饶是他们久经制造业战场多年也未敢一口应下,只有公主这么莽的人敢接如此精密的单子。
大概是后生可畏吧。
首先铝材偏软,夹太紧会变形,夹太松会飞出去,所以还要设计一个夹具把它固定才行,而铂铑合金的价格是通常是黄金的好几倍,就这么点初始材料更要省着用,也不可以选用它作为试验品,可是钢的话,它比铝要难加工,如果第一刀没有切动,第二刀根本切不进去,那岂不是显得我的兹莫曼像个废物,那些老师傅会笑话她吧。
梁真犯了难。
许师傅看她盯着那三种材料踯躅不前,一眼看穿:“公主,你就用双面胶把铝板简单粘在工作台上就好了,编程的时候,留几个1-2mm的连筋不要切断,等全部面加工完了,再用锯子把多余的尾巴切断,零件就下来了。你们年轻人呐,想的就是那么复杂!殊不知原材料本身就是最好的夹具!”
说完,随意扔了一个他工服口袋里的乐泰406强力胶。
可是梁真手里还捏着图纸一角,没接住,反到碰到底板上的几个钢材样品。
她有些生气,放下图纸道:“今天趁大家伙都在,我说个事情。”
有人说:“公主,周姐今天休息,送孩子去训练场了。”
梁真说:“行。以前我们真宁没有这么大的精密设备,自然也没有精密度这么高的产品,大家该怎么按照以前的习惯,我都不说了。现在我们接到了航空公司级别的单子,这一单名声打出去了,以后也不愁没有其他高精尖公司找上门。但是你们也必须把以前的行为习惯矫正过来,无论什么材料做出来的半成品或者成品,都不可以随意扔随意抛,带好手套一定要轻拿轻放。你们都是做老的人了,知道一个轻微的磕碰是能影响产品精度的,尤其是小件,像珠宝上的环扣。后面我会用废品率对大家进行考核。”
这话训的,老许怎么说也是跟着老梁打江山过来的,那以前哪有这些个约束规矩,以前一台吭哧吭哧的老机床都紧凑得很,许多书上的知识线下都用不上,还是靠他们一点一点摸索,一点一点琢磨自成体系。要不然你现在连真宁的影儿都摸不着!
如今当着这么多新老员工的面,叫人下不来台,公主这是硬刚上了,岂不是叫人寒心。
且看老许挂不住脸,臊得慌。
可梁真不管,她一定要改掉他们这些小毛病,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梁真自然是不擅长管理的,且她到厂的关系根基还不如前两年进厂的油嘴滑舌的学徒,她也不是站在老板思维,而是站在用户角度,想想就现在这态度含糊做事,什么都含糊过去,要是她就坐在由自家生产的零件组装的飞机上,出了事,责任谁来担?
说严重点,那些人就该死吗?
梁真是觉得他们是长辈,应当明白这些道理。
梁真赌气式地把强力胶摆好,摆得离材料远远的。气氛微微有点僵,老刘出来打圆场,笑道:“这不是测试机器嘛,老许,你换套刀具,用钢材测试。”
老许默不作声地老黄牛般去捯饬,把PCD金刚石涂层铣刀换了下来。
梁真求学好问,为什么用钢呢?其实老刘也非常喜欢真公主这一点,她超级喜欢问为什么,什么不懂的地方都要追着弄,就是不吃不喝也要搞明白,然后还骄傲地做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样品出来。
老刘指着她电脑屏幕上的参数:“你这个20000的转速,进给5米每分是按照铝来的,假使你做出来的铝成品光滑,没有密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转速放到钢模具上,以钢散热差的特性,刀具不止会崩刃,更有可能直接因为瞬间高温而熔化掉,那这个损失就不是几块铝材的事,还有你这个大家伙。”
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老刘知道真公主的窘迫。
梁真没好意思说话,摸了摸鼻子。
又听老刘循循善诱:其实根本原因是铝太软了,切起来过于轻松,你根本测不出来大家伙和刀具的真实水平,上不上劲。就跟开车一样,你在平地上开和在山地里开,感觉肯定不一样。首先你要摸透他们的特性和痛点。钢,硬,难切,阻力大,发热严重,正好可以测试你的兹莫曼切起来够不够稳,有没有震颤,这些刚好对应铝和铂铑合金的特性,其次钢在切割导热差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不漂移,精度维|稳在半个丝左右(3-5微米),那对于比钢软又黏刀具的铂铑合金来说,兹莫曼的刚性冗余绝对足够的。这样能保证按时交货的情况下,还能得到你想要的零废品率。
这一下就把梁真的顾虑打消了。她欢欣鼓舞地上钢让大家伙做测试,待兹莫曼真正启动的那一秒,她屏住呼吸,全场静默得跟大家伙一样。
卧槽卧槽,别看它几十吨重下坑的时候老费劲了,但是它一点!也!不!打!呼!噜!诶!
不知道你有没有去洗过牙哈,只有当你距离它超级近的时候,才能听到高频钻头的声音,一米开外的话,那声音空灵又纯净,宛若雪山脚下山谷里的清泉!
乖巧又温柔的大孩子!
再抬头看那龙门横梁纹丝不动,定得她心如磐石,进刀的时候特别顺,它切那个硬的要死的钢,就跟切三文鱼片一样,完全没有急呲火溅急头白眼的态度。
还有还有那个银色的五轴摆头跟穿了燕尾服的英式管家般,优雅从容,根据她编写的路径,上一秒水平切,下一秒丝滑翻转,斜着插进材料深处。
你有看过浑圆的男人跳肚皮舞吗?那种俏皮可爱的感觉,此时此刻,它就是举重运动员在冰场轻盈地跳花滑!
才几秒,就好了?!!
真是动作快如闪电,下刀稳如老狗!
一种令她感到愉悦的多巴胺瞬间冲击大脑深处,梁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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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丝=10微米
kurma是王子意思,所以黎姐叫不出口,黎姐想:印度哪有那么多王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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