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美国那边是清晨,何晨晨给何文辉打去了电话,不过这次什么话也没多讲,直接问他总共拿了蒋拓多少钱。
电话那头,弟弟犹犹豫豫地报出的一个数字,让何晨晨瞬间耳鸣,眼前发黑。她知道蒋拓出手阔绰,但没想到,在短短时间内,为弟弟安排的留学开销,竟累积成了一个她工作多年也未必能攒下的天文数字。
“姐,我不是乱花,有些是必要的安顿,有些是课程材料,还有……”何文辉的声音有些心虚地小了下去。
“文辉,”何晨晨打断他,“你听姐姐说,从今天起,那张卡,停掉。不要再动里面一分钱,以后……你需要钱,告诉我,我想办法。或者,你看看能不能勤工俭学……”
“勤工俭学?”何文辉立刻接口,立马不赞同,“姐,我好不容易出来,时间应该用在刀刃上。去餐馆刷盘子、送外卖,挣那点钱,耽误了学习,不是本末倒置吗?”
何晨晨像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说道:“文辉,我们欠的每一分,都是要还的。不管他和我有没有关系,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何文辉似乎终于察觉到姐姐情绪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姐……你是不是和蒋拓哥……又吵架了?”
“我的事,你别管。”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只要记住,不要再接受他的任何东西,这些钱……我们一起还,不要欠人家的。”
何文辉虽说不舍,可也不敢再顶撞姐姐,他那边最终还是艰难地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世界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何晨晨瘫坐在沙发里,觉得连呼吸都沉重。甚至连西格集团的工作,她都想放弃了,可是弟弟的留学费用……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何晨晨愣了几秒,才机械地拿起,接通,声音干涩:“喂,你好。”
“请问是何晨晨何小姐吗?”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客气却略显疏离的声音。
“我是,您是哪位?”何晨晨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我是受蒋先生委托,联系您的。蒋先生让您方便的时候,过来一趟。”对方言简意赅,直接说明意图。
蒋先生?何晨晨心脏猛地一跳,第一个闪入脑海的是蒋拓。但他要联系她,何必通过一个陌生号码?而且,语气如此官方?
“请问……是哪位蒋先生?”她谨慎地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电话那头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有些意外她需要确认,随即清晰答道:“蒋浩长先生。”
蒋浩长先生?
何晨晨彻底怔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蒋浩长?他不是应该还在万里之外的加州,在那座静谧却令人压抑的疗养城堡里吗?他怎么会……委托人在上海联系她?
“蒋……蒋先生他,不是在国外吗?”她有些错愕地问。
“何小姐,您过来就知道了。”对方没有解释,只是报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位于西郊,门牌号属于美达旗下那家以顶级服务和昂贵著称的私立康复医院。
信息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何晨晨的思绪乱成一团,警惕、疑惑、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安交织在一起。但“蒋浩长”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她想起加州病房里那双威严如雄狮般的眼睛,想起那只砸碎在她脚边的花瓶,也想起……最后那一刻,他眼中复杂的沉默。
第二天一早,按照指引,何晨晨被引入那间堪比高级酒店套房的病房客厅。她脚步迟疑,心中充满疑虑,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是福是祸。
直到她看见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蒋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