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有些可爱。

“知道了。”段忱不禁弯起嘴角，“走吧，咱们先去找零零说的那个别墅。”

镇子南边，靠近山脚的地方，确实有一栋二层老房子。房子是白色的，院里有一个小型喷泉，早就干涸了，零零的描述一点都没错。

这房子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门窗紧闭，院里长满了荒草。可一打开门，里面的景象却大不相同。

这里确实有直播设备，灯光、摄像头、提词器，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楼的正厅。二楼是几间卧室，有一间明显被人住过，床单很干净，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

“人跑了。”邓寻带人搜了一圈，从楼上下来，“从这屋里的生活痕迹上判断，至少走了三五天，应该是在你们到柏明司镇之前。”

段忱站在那套直播设备前，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他看到提词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有手写的几个字：微笑，温柔，缓慢。

这应该就是零零在直播时一直保持情绪稳定的原因，视觉上某些词汇的反复出现，让她潜意识中接受了这一心理暗示，所以她会不知不觉间让自己的情绪跟着看到的词汇去调整纠正。

“指挥官。”凌曜突然喊他。

段忱走过去，凌曜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这柜子上锁了，里面肯定有东西。”

柜门锁着，邓寻过来一脚踹开，发现里面是一摞硬盘，每一块上面都贴着日期标签。段忱拿起最上面的一块，标签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带回去。”段忱说。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们让人封锁了现场，毕竟这也算是Black的一处据点。段忱和凌曜回去询问零零知不知道谁在那栋别墅里面住过，但零零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以段忱对心理学的研究了解，他知道零零没有撒谎，她的确是在媒介催眠状态下被迫直播，所以记忆混乱是正常现象。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催眠零零的时候，施术者并没有发出语音指令，看来他之前的判断还是有偏差，而且这个施术者的能力，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高深莫测。

他们离开讯问室往回走，路过镇长办公室，看见李镇长正站在门口，脸色不太自然。

“李镇长。”段忱走上前，“正好，我有些事想请教您。”

李镇长叹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屋。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稍显昏暗，李镇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手指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他说，“是不是关于镇上的女人们？”

段忱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开口。

李镇长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道：“四年前，镇上就陆续有年轻女人失踪。一开始都以为是出去打工了，后来家人发现不对劲，怎么都联系不上，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这才报了警。”

“可是，只要报了警，失踪的人没过几天就会被找到尸体。那些尸体……死状很惨，像是被折磨过。后来大家就明白了，报警没用，这么做只会让她们死得更快。”

凌曜听了这话，不禁皱紧了眉头，拳头也用力握着，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李镇长叹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我们只能假装不知情，就当作她们只是出去打工了，去得远，再也不能回来。至少这样，她们还能活着。”

“你们知道森女谷？”段忱问。

“知道。”李镇长苦笑，“但是没人敢去，去了就是送死。我们试过几个人结伴去找，结果那几个人也没回来，后来，就再也没人去了。”

段忱：“为什么不向高一级别的官员反映情况？”

“当然反映过，”李镇长的声音更低了些，“但来调查的人也只是走个过场，回去之后就没了下文。所以当初你们来到镇上，我并没抱多大希望，甚至……想让你们赶快走，因为我不确定，你们到底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凌曜忽然开口：“那些被带走的女人，她们是怎么被选中的？”

李镇长摇摇头：“不知道，也防不住，后来我们只能把家里的女人藏起来，不让她们出门。可就算藏得再好，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抬头看着段忱和凌曜，眼眶泛红：“我女儿，是三年前失踪的，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森女谷被救出来的那些人里，没有您的女儿吗？”凌曜问。

李镇长眼眶泛红，低下头抹了把眼泪：“没有，我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

没想到，事实竟会如此，凌曜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默默地给李镇长递过去一张纸巾。

段忱沉默了许久，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李镇长，之前我们在酒店房间，从窗上看到的鬼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镇长叹了口气：“关于这件事，我先要对二位说声抱歉，那的确是人为造成的。在你们住的房间正下方的房间里，用假人模特挂在长竿上，然后借着夜晚的光影，举起来立在窗前吓唬你们。目的只是让你们害怕，这样就能赶快离开柏明司镇。”

凌曜听了这话，有些生气：“那也不能装神弄鬼啊，亏你还是个镇长。”

“抱歉，真的抱歉，但这也是权宜之计。”李镇长一个劲儿地道歉，态度诚恳。

既然弄清楚了事件的原委，再继续追究下去也没意思，毕竟这柏明司镇上的人被Black吓出了心理阴影，所以他们害怕陌生人的到访，也算是情有可原。

夜风微凉，离开镇长办公室的大楼，凌曜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他穿的还是段忱那件，不知为何一直没还，段忱也没问他要。

“你信他的话吗？”凌曜问。

段忱点点头：“事情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只不过，有一点他或许没说实话。”

“什么？”

“镇长办公室离那个别墅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你认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凌曜一愣：“你的意思是，李镇长也是Black的人？”

段忱摇摇头：“那倒不至于，只是他很可能另有隐瞒，但原因目前还不清楚。”

段忱没再多说什么，抬头看了看夜空，柏明司镇的夜晚安静极了，没有大城市里的灯光污染，能看见满天繁星。只是这繁星之下，究竟深埋了多少的阴暗罪恶，也无人知晓。

“走吧，”他说，“明天一早回影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