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在指尖勾着的那截衣带上，声音很轻，仿若梦呓：“看你对我笑，看你俯身来抱我，看你如影随形，始终在我每一寸目光里……后来见得多了，分不清是真是假，总对着无人处说话，谢姐姐就扎内关穴和十三鬼穴，叫我清醒些。”
“……扎得痛了，知道是梦，也就不敢想了。”
钟寂心疼不已，低下头，亲了亲他的脸。
他有很多话堵在喉间，又怕说出来词不达意，只是无言地把闻渡一再揽紧，恨不得把他融进自己骨血里，再不让旁人伤他。
闻渡在他怀抱里哼唧一阵，弃了衣带，转头摸向了腰封。他语气很软，带着一点发闷的鼻音：“师兄，你疼疼我，好不好？”
师兄怜惜归怜惜，理智尚在，伸手按住他要解腰封的手：“不行。闻渺渺，你连半年都忍不了么？”
闻渡挣开束缚，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搭上了肩头：“你让我亲一下，也许就能忍了。”
钟寂听他语气极可怜，于心不忍，回揽住了闻渡的腰。他看着怀里眼巴巴的人，让步道：“就亲一次，亲完之后不许耍赖，乖乖回去休——”
不等他说完，闻渡的嘴唇猛地撞了上来。
闻渡扑上去，准确无误地堵住了他的嘴，紧接着轻轻舔开了牙关。那粒药丸被他压在舌下，早就化成了一滩水，随着唇舌纠缠缓缓渡了过去。师兄不意他还留了后手，想让这神志不清的狂徒清醒些，却被闻公子在喘息的间隙里追着缠住，一路蹭着吻着返回唇齿间……闻渡使尽浑身解数，以身为饵，终于骗师兄服下一枚药丸，全然不顾自己也在缱绻间咽了大半。
一吻结束，他软倒在钟寂怀里。师兄的手指探过来，轻轻拭去他唇边的水痕。闻渡咬着他的手指，得逞地笑：“师兄，如今这药你也吃了，咱们是共犯，这下总愿意和我双修了吧？”
师兄也笑：“不行。”
闻渡松开他的手指，再度凑上去又舔又吻，却被轻易躲开。钟寂把他重新按住，困在怀里，语带警告：“渺渺。”
闻渡仰着脸看他，讨吻索抱不成，又生一计。
在师兄把他掀下来之前，闻渡轻轻拉过那只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手指抓着手指，缓缓下移，挑起了领口内一根细细的红绳。
这根红绳栓住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枚留在他身边的私印。玉质的印浸热了体温，被他捉上来，叼在了自己齿间。
那印章宽度刚过一寸，玉色洁白，细长一条压在他湿润的唇上，触目惊心，可谓艳极。闻渡脸颊红得发烫，含糊不清道：“师兄，好相公，好夫君……求你了，给我盖个印吧。”
回应他的是一股大力。
千呼万唤，药效终于发作。天旋地转之间，闻渡被人调了个姿势，猛地抵在了床头。
他惊呼一声，印章滑落，重新坠回颈间。刚要伸手去捞，一只手斜伸过来，捉住他两截如玉的细腕，举过头顶，径直压在床头的木板上。钟寂另一只手还按在他肩头，俯身下来，亲乱了闻渡的呼吸。
一个吻落在脸颊，随后是唇角、耳垂、颈侧……闻渡被毫无章法地乱亲一气，浑身发软，这个姿势让他完全受制于人，使不上力，挣了半天，反被牢牢禁锢在身下。师兄平时对他多有忍让，到了这种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力量悬殊。下一个吻永远不知道会落在哪里，他在铺天盖地的亲吻中仰着脸回应，连喘息声都软得不成调。
再次被松开时，闻渡整个人都在发软，彻底瘫倒在了床头。师兄正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目光沉沉，仿佛蓄势待发准备捕猎的凶兽。
闻渡张着嘴喘气，含情眼里满是水雾，那张艳丽的脸微微失神，宛如芙蓉盈露，海棠经雨。喘息中，唇边无意识探出了一截舌尖，让人不由得想起先前濡湿软腻的触感，钟寂的视线凝在他脸上，无端幽深了几分。
“师兄。”
眼见箭在弦上，闻渡低低地喊了一声。他泛着水光的唇越发潋滟，每一个字仿若都被情/欲浸透，伴着温热的气息，从唇齿间缓缓淌出：“我给你做炉鼎好不好？你想怎么欺负我都行，渺渺今夜……任夫君取用。”
一室旖旎里，那只箍着他手腕的手忽然松开了。
“小混账，”钟寂声音还有些未散的哑，眼中却已是清明一片，“疼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自降身份给人当炉鼎的？”
弄巧成拙，完了。
师兄提前清醒，闻渡自认在劫难逃，只能乖乖听从发落。他倚在床头，试探着又去抓钟寂的衣袖：“师兄……”
钟寂神色淡淡，拢好闻渡凌乱的衣襟，喂了他两粒清心丹，最后把人重新塞回被子里：“躺好，休息。”
闻渡自觉地滚进内侧，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地方，等他上床。
师兄道：“你睡吧，我去隔壁处理宗务。”
闻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闻言瞪圆了眼睛：“你还要和我分床睡？”
“主犯大人，”钟寂走到门边，平静地回他，“改日再来收拾你，静静心吧。”
姓闻的主犯把自己平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幽怨地长叹一声。
系统幸灾乐祸：【叫你非要下手，这下弄巧成拙了吧，该。】
这东西真是连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都舍不得错过，不过好在混乱中涨了五点心动值，勉强提供了一点慰藉。闻渡又翻了个面，跳下床，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出一块旧手帕。
这手帕上还有一点隐约的兰花香味，闻渡揣着手帕躺回去，重新蒙上了自己的脸。熟悉的香气再度涌来，他模糊地想，要是明天师兄还敢和他分床睡，他就……
一墙之隔的地方，钟寂掩上门，接起了通讯法器。
一经接通，卫淇竹的声音就立刻钻了出来，听上去惶然至极：“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