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兰多。”乔治开门见山,“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卢卡抓起一把沙子,让细沙从指缝间流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在认真。”乔治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紧绷,“而你在玩游戏。”
“为什么不能两者都是?”卢卡侧头看他,夕阳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点燃细碎的光点,“认真的游戏,或者游戏的认真。”
乔治盯着他,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这不好笑,卢卡。兰多是我朋友,他……他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什么?”卢卡问,“更好的伴侣?更好的对待?还是更好的……我?”
“更好的真实。”乔治说,“而不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游戏。你对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就请停止。”
海浪涌上来,打湿他们的脚。水很凉,但卢卡没有动。
“那如果我对他,对你,都是认真的呢?”他轻声问。
乔治怔住了。
卢卡继续让沙子从指间流下,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喜欢兰多。他温暖,真诚,像阳光一样让人忍不住靠近。我也喜欢你——你聪明,敏锐,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停顿,看向乔治:“为什么我不能同时认真对待两个人?为什么感情必须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因为这就是规则。”乔治的声音有些哑,“一对一,忠诚,专一——这是最基本的东西。”
“谁的规则?”卢卡反问,“社会的?道德的?还是你自己内心的?”
他不等乔治回答,继续说:“在我的世界里,规则从来都是用来打破的。家族规则,赛车规则,社会规则……每一条都在试图把我塞进一个预设的模子里。但我不想。”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滩上的乔治:“所以我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我们三个——可以找到自己的方式。不必遵循别人的规则。”
“你在说什么?”乔治也站起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开放关系?!同时和两个人?卢卡,你——”
“我不要求你现在回答。”卢卡打断他,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夏休还很长。你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他转身走向别墅,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乔治:“但如果你决定加入这场游戏,乔治……你要知道,这将不是一场轻松的比赛。会有嫉妒,有不安,有混乱。但也会有……更多。”
他留下这句话,消失在别墅的门后。
乔治独自站在夕阳下的海滩上,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缕金光沉入海平面,黑暗像潮水般漫上来。
那天晚上,别墅里充满了兰多的笑声和烧烤的香味。他们三人在露台上烤鱼,喝当地的白葡萄酒,兰多讲述着他在撒丁岛的各种蠢事——如何差点被水母蜇,如何试图教当地小孩冲浪结果自己摔得最惨。
卢卡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目光在兰多和乔治之间轻轻移动。乔治比下午时更沉默,但他喝了不少酒,眼神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柔软。
深夜,兰多终于困了,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卢卡收拾完露台,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二楼角落的客房,窗户正对大海。
他洗了澡,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月光下的海面像铺了一层银箔,美得不真实。
手机在床头震动。
他走过去,屏幕亮着一条新信息:
乔治:开门。
卢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放下毛巾,走到门边。打开门,乔治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头发微湿,像是刚冲过澡。
“我想过了。”乔治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卢卡的心微微下沉,但脸上保持着平静:“我理解。”
“但我也不能就这样离开。”乔治继续说,向前走了一步,进入房间,随手关上门,“因为你说得对——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我不想假装没看见。”
房间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所以你的决定是?”卢卡轻声问。
乔治没有回答。他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向前一步,缩短最后一点距离,然后吻了他。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决堤——滚烫的,急切的,带着海风的咸味和葡萄酒的余韵。乔治的手捧住他的脸,手指插进他还微湿的黑发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
卢卡没有抵抗。他闭上眼睛,任由这个吻发生,甚至回应了它——手臂环上乔治的脖子,身体贴近,直到两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许久,乔治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
“我不接受开放关系。”乔治在极近的距离里低声说,“但我接受……混乱。接受这种不知道会走到哪里的状态。因为至少现在,我不想放开你。”
卢卡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温柔又危险:“那就别放开。”
第二个吻更慢,更深。乔治把他抵在墙上,手指划过他的脊椎,在他腰侧停留。卢卡仰起头,让吻落在脖颈,感受乔治的牙齿轻轻啃咬皮肤,留下一个短暂但清晰的印记。
“兰多……”他在喘息间隙说。
“我知道。”乔治的吻回到他唇上,“明天早上,我们都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今晚……”
他没有说完,但卢卡懂。
今晚,在这个月光如水的房间里,在远离米兰和围场的撒丁岛,规则暂时失效。
只有海浪声,喘息声,和两颗同样混乱但不愿停止的心。
窗外,地中海的夜潮起起落落。
而在房间的黑暗里,一场新的、更复杂的游戏,刚刚开始。
卢卡闭上眼睛,感受乔治的吻落在他锁骨上,脑海里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我同时伤害了两个人,也同时被两个人渴望。这公平吗?不公平。但这真实吗?是的。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