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本点点头,跟兰多挥挥手:“明天见!”
兰多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走进旋转门。玻璃门转了几圈,把他们吞进去,然后静止下来。他透过玻璃看见卢卡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里。
他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直到维斯塔潘的电话从打来:“兰多!!你掉坑里了??”
他才回过神,拎起球拍包,大步跑过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电梯里只有卢卡和乔治。阿尔本在另一部电梯,被一个打电话的商务人士抢先一步挤进去了。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乔治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指示灯,没有说话。
“乔治。”卢卡开口。
乔治没转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刚才……”卢卡斟酌着词句,但没说完。
电梯停了。乔治的楼层先到。
门打开,乔治走出去。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挡住电梯门。
他回过头,看着卢卡。电梯里的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红血丝,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疲惫。
“对不起。”他说。
卢卡愣了一下。
“我刚才……”乔治顿了顿,移开目光,“没有控制住自己。”
他看着地面,声音很低:“我只是害怕。”
电梯的提示音开始响,门想关上,被他用手挡着。门又弹开。
“害怕失去你。”乔治说完这句话,松开手,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卢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银色的门,很久没有动。
回到房间,他脱掉外套,坐在床边。手机震了一下。
是乔治的私信:
乔治: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那样。你和他……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该插手。我只是……我怕。我怕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
卢卡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飞机上乔治和他一起笑的样子,想起阿尔本贴便签条时乔治翻的那个白眼,想起刚才电梯门口那双疲惫的眼睛。
他打字:
卢卡:你不用怕。
卢卡:我在。
卢卡:新加坡那晚的事,我记得。谁先来的,我也记得。
卢卡:别想太多,早点睡。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倒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蜿蜒到吊灯旁边。他看着那道裂缝,想起乔治刚才说的“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他是真的开心。和阿尔本、乔治一起玩Uno的时候,他确实笑得很开心。
但那是两种不同的开心。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需不需要解释。
他只知道,此刻他应该让乔治安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
乔治:好。
只有一个字。
卢卡看着那个字,慢慢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padel球场上。
兰多像疯了一样。
每一拍都用尽全力,每一次跑动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他把球往死角里抽,往维斯塔潘最难受的位置打,追身、后场、反手——每一个球都带着一股莫名的狠劲。
维斯塔潘被他打得满场飞,接起一个刁钻的网前球,终于忍不住了。
“兰多!!!”他站在网前,冲对面吼道,“你是在打球还是在打人?!”
兰多刚从场边拿起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头发湿透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把水壶放下,看着维斯塔潘气急败坏的脸,笑了。
“菜就多练。”他说。
维斯塔潘瞪着他,那双泡泡鱼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
兰多没回答。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目光落向远处酒店大楼的方向。那里有无数扇亮着灯的窗户,他不知道哪一扇是卢卡的。
他心里乱成一团。
——卢卡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
——为什么卢卡带乔治和阿尔本坐私人飞机,不叫他?
——可是卢卡刚才说“下次邀请你”,还说“缺一个party boy”……
——那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随口说说?
——乔治说的“开心得像小朋友一样”是什么意思?卢卡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真的那么开心?
——比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开心吗?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躁。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抓起球拍,走回球场。
“再来一局。”他说。
维斯塔潘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你确定?”
“确定。”
维斯塔潘叹了口气,站回自己的位置。
球再次飞来,兰多挥拍,又是一记狠抽。球像子弹一样射向角落,擦着边线落地,完美得分。
他没有欢呼,只是看着那个落点,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不知道卢卡现在在干什么,不知道卢卡有没有在想他。但他记得刚才那个握手,记得卢卡反握回来的力度,记得那句“这里很缺一个party boy”。
他忽然很想给卢卡发消息。
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决定:明天再说。
反正,他们都在莫斯科。
反正,还有时间。
球场上,他又是一记扣杀。
维斯塔潘的哀嚎声在球馆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