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的风从赛道尽头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混在轮胎摩擦的焦糊味里。赛道两侧的看台被涂成索契冬奥会留下的蓝白色调,在阳光下明晃晃地刺眼。
卢卡站在车库门口,眯着眼睛看向一号弯。阿尔法罗密欧的工程师在他身后最后一次确认调校,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转向还是有点推头,但直道速度应该不错。”
卢卡点了点头,没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赛道,落在远处那辆红牛的维修区。维斯塔潘刚从车里出来,正和工程师说着什么,表情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情绪。自从红牛环那次碰撞之后,他们之间就没说过话。围场里遇见,维斯塔潘的目光会直接越过他,像看一块赛道边的广告牌。
卢卡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车库。
有些结,需要时间来解。
排位赛 Q2
索契的赛道布局对阿尔法罗密欧不算友好。中低速弯太多,直道不够长。但卢卡知道,自己的车在第三计时段有优势——那里的长直道能让引擎释放全部马力。
他卡在维修区出口,等着合适的空窗。
无线电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前车是维斯塔潘,他也在做飞驰圈。你可以跟一下,看看能不能蹭到尾流。”
卢卡没说话,只是踩下油门。
赛道在眼前展开。一号弯、二号弯、三号弯……他跟在红牛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维斯塔潘的赛车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尾翼上的橙色标记随着刹车忽明忽暗。
进入第三计时段之前,卢卡忽然发现前面的车慢了下来。
维斯塔潘前面有一辆慢车——威廉姆斯的拉提菲正在做冷却圈,正好挡在行车线上。维斯塔潘不得不松开油门,从外侧绕过。这个动作让他的速度掉了一点,尾流却因此变得更“干净”了。
卢卡没有犹豫。
他全油门冲进维斯塔潘留下的真空区,DRS打开,赛车的速度表瞬间窜上一截。最后一个弯角出弯时,他已经比之前快了零点三秒。
冲线。
计时板亮起——第五,晋级Q3。
工程师在无线电里欢呼:“干得漂亮!那脚尾流太关键了!”
卢卡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后视镜里。维斯塔潘的车正缓缓驶回维修区,他看不见那人的表情,但他知道,那脚尾流,是维斯塔潘无意间留给他的礼物。
排位赛 Q3
最后一圈。
卢卡已经做出了自己的最快成绩,暂时排在第五。赛道上的赛车稀疏起来,都在为最后一搏做最后的准备。
他通过最后一个弯角,正准备收油回场,忽然看见后视镜里出现了一抹蓝色。
是维斯塔潘。
红牛正在做最后一圈。他前面的维特尔也刚出发,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秒的差距。卢卡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赛车,忽然明白了什么。
维斯塔潘需要一个干净的尾流。
而他,正好挡在前面。
卢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零点几秒的时间里,他想起了很多事。红牛环那次碰撞后,维斯塔潘那些越过他的目光。围场里的流言,媒体的炒作,那些说他们“结下梁子”的文章。
然后他想起酒店门口那个夜晚,维斯塔潘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像看一团空气。
但也想起Q2那脚无意间的尾流。
他松开了油门。
卢卡把车往外侧让了让,让出行车线。维斯塔潘的赛车从内测呼啸而过,正好钻进他留下的尾流区。DRS打开的瞬间,红牛的车速明显提升了一截。
卢卡看着那辆蓝色赛车冲向终点线,嘴角弯了弯。
冲线。
计时板刷新——维斯塔潘,第三。超过维特尔零点零四秒。
无线电里工程师在喊什么,卢卡没听清。他只是慢慢减速,把车开回维修区。
正赛
五盏红灯熄灭。
卢卡的起步不算完美,但足够守住位置。一号弯前,他看见维斯塔潘从第三直接窜到第二——红牛的起步永远像被踢了一脚。
六十一圈。
阿尔法罗密欧的直道优势在索契慢慢显现。卢卡在第7圈超过了一辆雷诺,第12圈又超过了一辆迈凯伦——不是兰多,是另一辆。他的名次逐渐上升,但距离领奖台还有段距离。
第23圈,维特尔的赛车突然冒出蓝烟。
德国人把车停在赛道边,赛会出动了虚拟安全车。卢卡趁机进站,换上一套硬胎。出站后他正好卡在勒克莱尔前面——法拉利还没进站,被虚拟安全车坑了。
第31圈,安全车真的出动了。有车撞墙,赛道需要清理。
勒克莱尔被迫在安全车期间进站,出来后掉到了卢卡后面。
无线电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勒克莱尔在你后面,但轮胎比你新。守住,还有机会。”
卢卡握紧方向盘。
最后二十圈,他每一圈都在防守。勒克莱尔的法拉利一次次逼近,又一次次被他用出弯速度拉开。阿尔法罗密欧的直道优势成了最好的盾牌。
最后一圈,勒克莱尔已经追到一秒以内,但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