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线。

第四名。

卢卡松开方向盘，靠在座椅里。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能登上领奖台。但这就是比赛。

他慢慢把车开回维修区，停进车库。引擎熄灭的瞬间，汗水从额头滑进眼角，蛰得生疼。

卢卡刚从车里爬出来，就看见一个人朝他走来。

维斯塔潘。

荷兰人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牛队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卢卡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维斯塔潘先开口：“排位赛的事，谢谢。”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恭喜你，第三名。”

维斯塔潘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那一下很用力，像某种无声的认可。

“直道很快。”维斯塔潘说，“车不错。”

“你也不慢。”

维斯塔潘难得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下次红牛环，别挡我前面。”

卢卡挑眉：“那得看谁在前面。”

维斯塔潘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赛后采访区，记者们围成一圈。

维斯塔潘站在镜头前，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但他说出的话，却让旁边的记者都愣了一下。

“排位赛Q3那一圈，”维斯塔潘对着镜头说，“卢卡·莫雷蒂给我让了尾流。如果没有那一下，我可能过不了维特尔。”

记者追问：“你们之前不是有矛盾吗？”

维斯塔潘看了他一眼：“赛道上的事，赛道上解决。”

卢卡在不远处接受另一家媒体的采访，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采访结束后，卢卡刚走出来，就被一个人从侧面扑住了。

“卢卡！！”

兰多主动跑过来，声音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那只毛茸茸的脑袋拱在他肩膀上，手臂箍着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第四名！差一点点！太可惜了！”兰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是你今天好快！我看了你超车的那个镜头，太帅了！”

卢卡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他。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兴奋的脸，轻轻笑了笑。

“你先松开，喘不过气了。”

兰多嘿嘿笑着，松开一点，但手还拽着他的袖子，没有放开的意思。

不远处，乔治刚从采访区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对身后的阿尔本说：“走，过去打个招呼。”

阿尔本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走过去。

“卢卡！”阿尔本远远就挥手，“第四名！牛逼啊！”

卢卡转过头，看见乔治和阿尔本走过来。乔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目光扫过兰多拽着他袖子的手，然后移开。

“跑得不错。”乔治说。

“谢谢。”

兰多看见乔治，笑容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很开心：“你们也来看他？我们一起聊会儿？今天比赛太精彩了！”

阿尔本立刻接话：“好啊好啊！我正想复盘一下那个安全车的时机……”

于是四个人就这样站在采访区旁边的通道里，围成一圈，聊起了比赛。阿尔本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兰多时不时插嘴，乔治偶尔补充两句技术分析，卢卡靠在墙边听着，嘴角始终带着一点弧度。

不远处的采访区，勒克莱尔正独自站在镜头前。

他刚刚结束采访，记者们已经散去。他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水，看着通道那头热闹的四人组，眉头慢慢皱起来。

兰多挂在卢卡身上，阿尔本笑得露出大白牙，乔治站在旁边，虽然话不多，但显然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一员。

而他，被安全车坑得掉到第五，全采访的记者拼命想多问几句他的不幸。

更可恶的是，那四个人——他的目光在兰多和卢卡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看起来那么和谐。

他忽然有点后悔，当初在摩纳哥晚宴上开那个玩笑了，原来他们是真的接受open relationship的。

但后悔也没用。他只能站在这里，一个人，看着他们笑。

四人组那边忽然爆出一阵笑声——不知道阿尔本又说了什么蠢话。兰多笑得弯下腰，脑袋撞到卢卡肩膀上，卢卡伸手扶了他一下，动作很轻，但勒克莱尔看见了。

他收回目光，把水瓶捏得咯吱响。

然后他转身，朝车库走去。

背后，笑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