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阿丽亚娜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那种得意又回来了,“有我呢。石油家族,就是不缺钱。”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会是要包养我吧?”他问。
“滚。”阿丽亚娜笑骂,“你值几个钱?”
“刚才不还在抢着签我吗?”
“那是法拉利和梅赛德斯,不是我!”
两个人又笑了几声。笑声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一种舒适的安静。
窗外似乎有车驶过,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一条细线,在天花板上划过,又消失了。
“行了,”阿丽亚娜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你消化你的,我挂了。还有一堆合同要看。”
“这大半夜的,你把我吵醒,然后你自己走了?”
“不然呢?”
卢卡失笑:“挂了挂了。”
“等等,”阿丽亚娜忽然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卢卡。”
“嗯?”
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真的很高兴。”她说,声音里有一种难得一见的柔软,“我感觉,离向家族证明自己,又近了一步。”
卢卡愣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阿丽亚娜的时候。那个冷着脸、眼里全是计算的女人,穿着昂贵的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笔投资。他想起她提出帮他摆脱家族控制时的果断,想起她签支票时毫不犹豫的样子。他也想起这三个月来,她在电话里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想起她说“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他们的阴影里”时声音里那一点颤抖。
她帮他,从来不只是为了帮他。
“我也很高兴。”他说,声音很轻,“谢谢你,阿丽亚娜。”
那边没说话。但卢卡知道她在笑。
“晚安。”她说。
“晚安。”
电话挂了。
卢卡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红色。法拉利的红。蒙扎的红。那个五岁小孩梦想里的红。
他又把手机拿起来。
通讯录往下滑,滑到那个名字。那个头像是一张小狗照片的人。
兰多。
他太兴奋了,幸福快要溢出了,这个时候人总是会做出一些有点冲动的事。
他打字:
卢卡:要不要一起乘我的私人飞机去下一站?就我们两个人。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得有点快。
三秒。
五秒。
十秒。
手机震了。
兰多:就我们两个人吗???
卢卡看着那串问号,嘴角弯起来。这个点还秒回,果然是那个夜猫子。他几乎能看见兰多抱着手机从床上弹起来的样子,看见他那头乱糟糟的卷毛,看见他瞪大的棕色眼睛。
卢卡:对,就我们。
兰多:!!!!!!!
兰多:好!!!!!!!!!
兰多:我现在就去跟马克斯说不坐他的飞机了!!
兰多:我要和你一起!!
兰多:等等你真的只叫我一个人吗??没有乔治??没有亚历克斯??
卢卡:没有。就你。
兰多:啊啊啊啊啊啊啊
兰多:我起来了
兰多:我睡不着了
兰多:都怪你
卢卡看着那一串消息,笑意越来越深。他几乎能看见兰多在那边手舞足蹈的样子,看见他那双棕色的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看见他笑得露出牙齿、笑出那种没心没肺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窗外,莫斯科的夜色还很浓。但卢卡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会亮。再过十几个小时,他就会在机场看见那个毛茸茸的脑袋,看见那张总是笑着的脸,看见那个他说“就我们两个人”时会兴奋得跳起来的人。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嘴角还弯着。
与此同时,同一家酒店里。
维斯塔潘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摸过来,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看了一眼:
兰多:马克斯!!下一站我不坐你飞机了!!我要和卢卡一起!!
维斯塔潘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凌晨两点五十二分,快到三点。他从深度睡眠中被震醒。就为了看这个消息。
他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神经病。”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但黑暗中,他的嘴角好像抽了那么一下。
他想起赛道上那脚尾流。
他想起卢卡站在采访区旁边,被兰多扑住时那个无奈又纵容的笑。
也许,有些人没那么讨厌。
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