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下飞机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飞了太久,而是因为飞机上那只“喧闹的青蛙”终于睡着了之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睡了三个小时,压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最后是轻轻把兰多挪到靠枕上,才得以脱身下机的。
兰多还在睡,嘴角挂着一点口水,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卢卡站在舷梯上,看着来接他的车,深吸了一口异国的空气。下一站,又是新的战场。
但他没有直接回酒店。
“健身房准备好了吗?”他问来接他的助理。
“准备好了,私人的,没人打扰。”
卢卡点点头,上车。
两个小时后,卢卡觉得自己像被榨干了。
赛车手的训练从来不是闹着玩的。全套核心、颈部负重、有氧、爆发力——他把所有项目都过了一遍,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最后一项做完,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湿透,脸颊泛红,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直起身,拿毛巾擦了擦脸,然后往外走。
健身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乔治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嘴唇微微撅着,那双蓝眼睛透过墨镜上方的缝隙看着他。
卢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疲惫,但很真实,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刚运动完后的松弛。
“怎么这么巧?”他问,声音还有点喘。
乔治没动,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不是巧。我是故意等你的。”
卢卡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一点。
乔治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拎着的运动包,挂在自己肩上。那个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又像终于等到机会做这件事。
“走吧,”乔治说,“送你回房间。”
卢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肩膀偶尔碰在一起,又自然地分开。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上的一瞬间,乔治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卢卡的手背。只是一下,很快,像试探,又像确认。
卢卡反手握住了他。
电梯继续上升。两个人的手交握着,垂在身侧,藏在电梯监控拍不到的阴影里。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卢卡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把训练服脱下来扔在椅子上,光着上身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让水流带走所有的疲惫。肌肉在热气中慢慢放松,他靠在瓷砖上,放任自己放空了几分钟。
出来的时候,乔治正坐在床边。
他已经换掉了刚才的衣服,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床头柜上放着两瓶水,还有一小碟水果。
卢卡擦着头发走过去,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口。他在乔治身边坐下,头发上的水滴落下来,洇湿了肩膀上的布料。
乔治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累吗?”他问。
“还好。”卢卡说。
乔治没再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卢卡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骨、脸颊,最后停在下巴上。
卢卡抬起眼看他。
下一秒,乔治吻了上去。
那个吻起初很轻,像试探,像安抚。然后慢慢加深,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卢卡闭上眼睛,手攀上乔治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
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床单被揉得皱成一团。乔治的手指划过他汗湿的后背,留下微微发烫的痕迹。卢卡咬着下唇,把声音压下去,只有偶尔泄露出的喘息,混在窗外的风声里。
窗帘没拉严,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红色光带。那道光随着时间慢慢移动,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平复着,交织着。
乔治把卢卡搂进怀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卢卡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口,像一只终于放松下来的猫。乔治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头发,从发顶梳到发尾,一遍又一遍,像在撸一只心爱的小狗。
卢卡的头发半干了,蓬松地散着,蹭在乔治的手臂上有点痒。
“卢卡。”乔治忽然开口。
“嗯?”
“为什么和兰多单独坐飞机?”
卢卡的眼睛还闭着,但乔治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是我不配吗?”乔治问,声音很轻,像只是随口一问,但卢卡听得出里面那一点藏着的酸。
他没睁眼,只是把头往乔治怀里蹭了蹭。
“别想太多。”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运动后的疲惫和事后特有的慵懒,“只是有一些话想要单独和他聊。”
乔治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rua着卢卡的头发,但嘴唇又微微撅了起来,像一只委屈的大狗。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问。
卢卡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乔治。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着一点光,很深,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