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兰这才看见陈凛包着扎带的手:“小凛,你的手怎么了?这绷带怎么渗着血呢?”
陈凛:“没事,一点小伤。”又继续说:“他衣服全是酒气,陈姨,麻烦您找身干爽的衣服。”
陈淑兰也看到谢昀亭湿透的衣服,有些无奈:“这孩子怎么喝酒这个德行了。行,我去拿身干净衣服。”
说着,陈淑兰转身从衣柜里抱出叠好的睡衣,刚要给脱谢昀亭衣服,陈凛说:“我来换吧。”
陈淑兰目光落在陈凛缠着扎带的手上,眉头微蹙:“你手上有伤,能行吗?”
陈凛:“是我没拦住他喝酒。”
“别那么说,昀亭要喝酒你拦不住!”陈淑兰拧了下谢昀亭的手臂:“臭小子!就知道给人添麻烦!”
陈凛:“不麻烦的。”
陈淑兰越看陈凛越欢喜,怎么有那么乖的孩子哟……
她把衣服往陈凛手里一塞:“行,麻烦你搭把手给他换上,我去厨房煮碗醒酒汤。”
陈凛应了声,又想起一件事:“兰姨,有冰袋吗?”
“有的有的!我去拿!”
陈淑兰把冰袋送过来,就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陈凛单手环住谢昀亭后腰,另一只手解开他衬衫纽扣。
不是没见过,只是想起那天早上谢昀亭很臭屁地炫耀他的身材,不禁莞尔一笑。
陈凛脱掉他的上衣,很利索地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解开他的裤子拉链,把裤子脱了下来。
他的视线没控制住,不由自主地看过去。
隔着内裤,只能看到形状,鼓鼓囊囊的一团。
陈凛挑了挑眉。
给谢昀亭换完衣服后,陈凛微微出了一身汗,伤口不可避免地渗出血。
他又拿起冰袋给谢昀亭敷脸,也不觉冻得手指麻,只是垂着眼,静静看着谢昀亭。
谢昀亭闭着眼躺着,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有几分难得的乖巧。
陈凛脑子里闪过刚才他字字带刺的逼问,心里不爽,伸手去揪谢昀亭的耳朵。
他带着几分恼意,又藏着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亲昵:“你这个王八蛋。”
犹觉得不够解气,又恨恨地揪了两下。
陈凛教训完谢昀亭,心情颇好地出了房间。
下一秒,他看到谢振荣,顿时敛起笑意,温声打了声招呼:“振荣叔。”
谢振荣的目光在陈凛缠了纱布的手上打转,忽然眯起眼,眸中寒芒乍现:“你又受伤了?是昀亭弄的?”
陈凛:“又?”
谢振荣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上回你跟昀亭出车祸那事,我知道。”
陈凛:“哦。”
谢振荣还想说什么,陈凛抬步离开了,他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那抹背影。
那个在警察局惊慌失措的十五岁少年,终究是长大了。
陈凛下了楼梯,他看到陈淑兰,就说:“兰姨,昀亭的衣服换好了,我先回去了。”
陈淑兰连忙说:“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陈凛:“不用。”
陈淑兰欲言又止,眼底闪过挣扎,终究轻声开口:“你手上的伤……跟昀亭有关吗?”
陈凛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他说:“您不应该那么想。”
不怪陈淑兰那么想,谢昀亭跟陈凛第一次见面就要打起来,后面又是发生车祸又是手受伤。
陈淑兰被小辈驳斥得面颊发烫,唇角牵出抹牵强的笑:“不是就好……是我瞎操心。昀亭要是有脾气,你多担待些……”
陈凛很认真地看着陈淑兰:“陈姨,他人很好。您作为他母亲,应该多向着他点,多偏袒他点,多相信他点,不是么?”
陈淑兰被说得无地自容,她指尖紧紧揪住衣角:“你、你说得对……”
陈凛又问:“昀亭高中总是跟别人打架是因为他同班同学被欺负,这事儿您知情么?”
陈淑兰怔忪:“你说什么?”
陈淑兰一直以为谢昀亭打架斗殴是性格使然。
每次事情捅到谢振荣那里,谢昀亭免不了一顿打。
陈淑兰不赞成这样的教育方式,也拦不住,只会被谢振荣指着鼻子骂——看你教出的好儿子!
而谢昀亭似乎也不需要她微小无力的保护,总是笑笑——妈,你先出去。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陈淑兰已经有泪落下,她轻轻捂住嘴巴:“对不起,我不知道……”
陈凛目光很淡:“不知道就可以了么?”
陈凛静静的:“他受委屈了。”
陈淑兰无力地怂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的错,是我没本事,没保护好昀亭……”
陈凛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陈凛沿着别墅区的小道慢慢走出去。
道路两旁海棠花开得繁茂,粉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满地胭脂色。
他不禁负手立于海棠树下,欣赏这暮春景色。
如果十年前他家里没出事,赴了谢昀亭的约,那么如今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应当是不一样的。
可惜人生往往事与愿违。
陈凛抬手轻接住一片旋落而下的海棠花瓣。
情非所愿,谁又愿意错过海棠花开的好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