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谢昀亭就忍不住委屈了。
今天陈凛那句‘我没逼你’还如鲠在喉。
谢昀亭就不懂,陈凛怎么能那么坏,那么狠心。
好像对他格外的好,格外的宠,让他抱让他亲让他牵手,还跟他说这辈子除了他不会跟别人好。
可是也能不把他当回事,冷落他,无视他,欺负他到这份上。
哪有这样的,哪能这样的。
谢昀亭猛地张嘴就咬住陈凛的肩膀,发泄自己又爱又恨的情绪。
陈凛肩膀一痛,不禁闷哼出声,眼睛都瞪大了,他猛地刹了车。
“谢昀亭,你在干什么!”
谢昀亭齿尖隔着皮肤轻轻碾动。
陈凛吃痛,抬手要推他,却被谢昀亭死死按住。
陈凛另一只手死死把住车把,后颈处的刺痛混着异样的酥麻窜进大脑,车身随着掌心的颤抖晃了晃,喉结滚动着哑声警告:“谢昀亭……别闹。”
谢昀亭恍若未闻,齿尖猛地陷进皮肉,颈侧皮肤被刺破。
锐痛如电流窜过脊髓的刹那,陈凛浑身一颤。
他竟感到一丝诡异的快感,喉间溢出声破碎的喘息,此刻恨不得谢昀亭再咬深一点,咬得再狠一点。
谢昀亭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满意地低笑出声,他轻轻松开犬齿,舌尖却卷着血珠细细舔吮。
陈凛后颈的刺痛混着舌尖的温度,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谢昀亭很满意陈凛的反应,指腹摩挲着他的锁骨,指尖又缓缓向上勾住喉结轻揉,动作黏糊糊的带着股涩气。
陈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问他:“为什么咬我?”
谢昀亭:“因为你不乖。总说我不爱听的话。”
陈凛:“你想听什么?”
谢昀亭控诉他:“你真的很坏。明知道我想听什么话,偏偏跟我作对。你就不能说两句我爱听的么?”
陈凛沉默不语。
风轻轻吹过来。
谢昀亭也不逼他,转了话题:“我跟你说两句玩笑话,你就生气了,有你这样的么?”
陈凛:“那还不是你气我。”
谢昀亭:“谁让你不说我爱听的话。”
话题又绕了回来。
谢昀亭试探到这个地步,陈凛怎么可能还不懂他的意思。
他没想过谈恋爱,也没想过结婚,对他来说,两个人在一起相处舒服、合拍,就足够了,不需要纠结那么多情啊爱啊。
所以哪怕他跟谢昀亭做了很多亲近的事,对确认关系也没有什么执念。
舒服就处,不舒服就淡。
他不强求。
可谢昀亭不是。
谢昀亭的性格不允许关系有过渡地带,不希望关系模糊不清,是什么就该是什么,他会认真地对待一段感情,好好经营并为之付出努力。
这时候,陈凛才清楚地意识到,即使没有谢振荣作为阻碍,他跟谢昀亭也不适合在一起,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之前他害怕谢昀亭受伤,不是因为谢振荣,而是,他清楚自己没办法回应谢昀亭的期待,也做不到违背自我去迁就他。
陈凛想明白这些之后,不由得有些内疚,轻声说:“谢昀亭,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你。”
谢昀亭虽然做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应该愤怒的,可更多的是迷茫与困惑的无措,把那句话问出口:“那我们这算什么?”
在陈凛看来,两人相处凭的是现在舒服,而非身份。
为什么当谢昀亭质问他时,他望着这茫茫夜色,整个人像坠入无尽虚无里,内心如此的空。
是啊,他们这算什么?要算什么?
陈凛静静的:“我说过,你,来去自由。”
谢昀亭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抽得干瘪,他说话的力气都发软:“那你呢?!”
陈凛目光垂落:“我,落花随水,停在哪算哪。”
谢昀亭听到心碎的声音,无法抑制自己的悲伤。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逼他,为什么一定要弄个明白。
可他没办法,没办法忍受,明明都牵了抱了亲了,在陈凛眼里都不算什么,连同他这个人也都不算什么,要怎么自欺欺人地继续下去,要怎么这样地作贱自己?
谢昀亭忍着眼泪,忍着心碎,问他:“单单只给不了我吗?”
陈凛:“所有人都给不了。”
谢昀亭脑袋埋在他颈窝处,良久后,闷闷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陈凛无声叹气。
当初他拒绝林琮后,林琮说要做朋友,他无所谓。
为什么此刻,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钝钝地发疼。
同时,陈凛是有些怨的,他明明也做了很多让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谢昀亭就不懂满足,非得逼他,然后闹得两个人都不愉快。
他都想问问谢昀亭怎么就那么贪心,这也要那也要,这不够那不够。
可仔细想想,他何尝又不是呢,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事,却贪婪又卑劣地希望谢昀亭偏要爱他,死也要爱他。
谢昀亭心疼到麻木了,还是忍着情绪说了句:“我带你过去吧,再磨磨唧唧下去,天都亮了。”
陈凛:“好。”
陈凛坐在自行车后面,谢昀亭侧头看陈凛抓着后座横杆,乐了:“你抓那破杆儿干啥呀,抱我腰啊。”
陈凛松了手,转去抱他的腰。
谢昀亭:“两只手。”
陈凛又抬起受伤的手。
谢昀亭说:“抱紧点,等会别颠下去。”
陈凛就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谢昀亭垂眸笑了下,笑意又轻又淡,说话带着点哀伤:“陈凛,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有本事伤我?”
陈凛侧脸贴着他后背,脸上的情绪复杂难辩。
要怎么说,从他推开谢昀亭又折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会举起刀,一遍又一遍地,残忍又无情地刺向他。
如今日这般,又或者,比今日更加狠绝几分,他只希望到时候,谢昀亭可以承受住,不要跑。
谢昀亭甩了下车铃:“走咯!”
月色如水,夜风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