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臻保存文档,合上电脑,起身走过去。生煎包底脆皮薄,汤汁丰盈,确实很好吃。豆浆是现磨的,豆香浓郁。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温暖的光带。
吃到一半,随翊忽然开口:“你脖子上……可能需要遮一下。 ”
祁臻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随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昨晚……好像有点没控制住。 ”
祁臻立刻起身,走到书房里一面装饰用的复古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长发微乱,锁骨和颈侧果然有几处新鲜的、颜色颇深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她今天要穿的那套西装,是V领的……
她闭了闭眼,转身看向罪魁祸首。
随翊已经凑了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遮瑕膏。“我……我帮你? ”他试探着问,耳朵尖有点红。
祁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夺过遮瑕膏:“我自己来。 ”她对着镜子仔细遮盖,随翊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透过镜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心虚,又有点藏不住的满足。
遮得差不多了,祁臻看了看时间,八点过五分。“我得上楼换衣服了。 ”
“好,我收拾这里。 ”随翊立刻说。
祁臻回到主卧,从衣柜里拿出昨晚挂好的西装套裙和衬衫,快速换上。对着浴室镜子整理头发时,她看着镜中那个穿着严谨职业装、颈间痕迹却依稀可辨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种荒诞感——她像个分裂的人,一半被拉回理智冷静的职场,另一半却还沉溺在昨夜温存又失控的私密空间里。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涂上口红,整理好表情。再走出卧室时,随翊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还微湿,显得清爽利落。他手里拿着她的电脑包和文件袋。
“走吧,我送你。 ”
一路上,随翊很守信用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车子平稳地驶向酒店,在距离酒店还有一个路口时,祁臻忽然开口:“就停这儿吧,我自己走过去。 ”
随翊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打灯靠边停下。
祁臻解开安全带,接过他递来的电脑包和文件袋。“谢谢你的早餐。 ”她说。
“应该的。 ”随翊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克制,“会议加油。 ”
“嗯。 ”祁臻推开车门,下车前顿了顿,回头看他,“你也是,别熬太晚。 ”
随翊笑了,那个梨涡清晰地浮现出来:“好。 ”
祁臻关上车门,快步穿过人行道,走向酒店。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进旋转门。
上午十一点,云杉公司会议室。
祁臻准时踏入,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西装挺括,妆容精致,脖颈处的瑕疵被遮瑕膏和一条临时搭配的丝巾巧妙掩盖。她与云杉的几位高管一一握手寒暄,进入工作状态。
会议在中午一点左右顺利结束,达成了初步共识。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祁臻收拾资料完也离开了。走廊里,谭莉丽正在等她,见她出来,凑过来低声八卦:“啧,我看到啦,今早摄影师送你?可以啊祁臻,出差两天,进度神速! ”
祁臻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你想多了。 ”
“切,信你才怪。 ”谭莉丽笑嘻嘻地跟上,“不过说真的,你今天面色红润有光泽哦。 ”
祁臻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是随翊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开完会一起去吃饭。 ”
祁臻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这场始于大理雨夜、中断于腾冲争执、又重逢于容市便利店的关系,似乎正以一种她无法完全掌控、却又隐隐期待的节奏,被重新续写。
而这一次,她好像……不那么想逃了。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