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味道还可以。我托住下巴思索。但这外观，实在难以下口……该想个理由。
“快吃。”
我还没开始想，凛就扶住我的肩膀，无视挣扎、往我嘴里塞了一大勺“眼珠”。
“唔唔！！……好吃哎。”
吃完蛋糕，我以消食为由，拉着两人一层层逛商场。
饰品店里，我拿梳子给凛梳了个少女漫男主的中分刘海，意外的好看。可我越夸这个发型合适，凛就越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他直接背过身，不顾我阻拦地把刘海弄乱；还报复似地用一个银色五芒星发卡、把我的前发也全夹起来、再不轻不重地弹了个脑瓜崩。
到了谷店和潮玩店，但凡我多看几眼的东西，冴都会直接买下。即使我摆手说不用，他也眼皮都不抬地说“这点小钱无所谓”，主打一个壕无人性。
顺带一提，虽然我和凛都有小金库，今天的所有消费还是全被冴哥一手承包了。
最后不知不觉就逛到了宿命般的运动用品店。但兄弟俩什么都不缺，我更是无甚需要，反倒成了逛得最久、消费最少的一站。
途中有不少可爱时髦的女孩子上前搭讪，但全被凛黑着脸赶走了。唯有一次是几个男生过来搭话，但凛还没开口，冴便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哥哥不喜欢男粉丝吗？虽说他对女粉也很冷淡就是了。”趁身价过亿的大款结账的间隙，我悄悄问旁边的凛。
“……别问我，我对你也很冷淡。”凛翻了个白眼，看上去完全不想搭理我。
拎着大包小包走到拐角，刚好撞见自助大头贴机。我软磨硬泡，终于拉着两人进去拍照留念。
机器内部空间不算小，但凛和冴身形过于高大，三人站在一起难免拥挤。胳膊挨着胳膊，贴得极近。
不到他俩肩膀的我被挤在中间，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活像个被护着的儿童、嘴角不禁有点抽搐。
“三、二、一，笑一笑！”
当然没人笑，这两位冷面帅哥陪我站在这儿就已经给足面子了。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第一套四宫格，只有一个人笑总感觉怪怪的。
于是再次喊出倒计时，三、二、一！我猛地抱紧两人的胳膊往中间一拉，在他们俩眉头松动的瞬间，自己反倒面无表情、独自板着脸。
感谢爸妈的基因，即使冷着脸，拍出来也还蛮好看。拿到成片的我满意点头。
天色渐渐暗沉。现在已是十二月的深冬，走出商场时，外面竟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沫像柳絮，悠悠扬扬点缀在墨色的夜幕里。
我们兄妹上次团聚，也是在这样的雪夜，最后各自不欢而散。不知不觉，竟已过了一年。
“一起做蛋糕、买东西，最后再拍照片留念，很像在庆祝某种日子对吧？”
我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六棱的冰晶触到温热的皮肤便瞬间融化，凉丝丝的触感沁入掌心。
“去年冬天没能好好相处，我一直很遗憾。从冴哥进青训营开始，整整五年，我们都没能再聚在一起庆祝任何日子了。”
“在小时候看来，一定很难想象吧？毕竟五年前的我们几乎从未分离。”
我转过身，凛的表情有些怔愣，似乎欲言又止。而冴神色仍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目光却始终与我交织。
“这可不是要抱怨。”我吐吐舌头，做了个我们三个小时候都最爱做的小动作，“毕竟我们都在前进啊。”
“冴和凛都超级帅气，是我最骄傲的哥哥。而追着你们踏入足球世界的我，也收获了各种各样的缘分。”
“开辟着自己的道路，还能为你们帮上些忙，我是打从心底感到幸福。”
五年，糸师冴从束缚他的日本足球走向世界，成为了新时代大名鼎鼎的十一杰；凛被我们独自留在国内，却一直以自己的方式拼命努力，默默成长至放眼全国亦能拔得头筹的前锋。
而我，先跟着冴去了西班牙，在那里邂逅世界级球员、遇到了最好的师父和同门，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才能和方向；回国后，又和凛一起进入了蓝色监狱，正在世界上最炽热的绿茵场上、见证着一场场悲喜交加的奇迹。
世界越走越大，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存在矛盾与分歧；但说到底也只囿于足球，源于环境和立场不同，并且绝没有无法共存的差异。
无论如何，我们是兄妹，是血脉相连、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这是不会输给时间和成长的事实。
“未来这样相聚的日子大概会更少，所以我很珍惜此刻。足球上的矛盾也先放一放吧，毕竟现在是家人的时间。”
我闭上眼，牵起冴和凛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两侧。
“从最开始计划三个人一起出门时，我就在想，要像庆祝纪念日一样度过。”
“谢谢你们陪着我任性，和哥哥们在一起的日子，就是纪念日。
“嗯，确实要好好珍惜。”冴的眉眼柔和下来，点点雪花落在他的发梢眉骨，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他默默地牵起凛的另一只手，我们三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围成一个高低错落的三角形。
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冴仰起头，望着漫天飞雪，好似喃喃自语：“真可惜，这个季节不大适合吃棒冰。”
“天热也没用，某个妹妹可是快到生理期了。”
凛贴在我脸颊处的手顺势掐住我的脸颊，左揉右捏，无视我小小的反抗，看旁边的冴：“去吃火锅也可以吧？笨蛋老哥。”
“把前缀去掉。可以。”
“吃火锅就能吃冰的了喔。”我插嘴。
“没有这个道理。”凛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
“喂！”
“呵呵…”冴勾起唇角，牵着我们向前走，漫天飞雪落在我们身上。
“走吧。只许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