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体觉熬不住疲惫时,白发少年还是会自动停下来,像没骨头似的瘫在别人身上休息。而我被这大包裹缠上的概率居然比能支撑住他的玲王斩铁还高。
“好累…真的要累死了……小凊的要求太严苛了,对我再温柔一点嘛,我们可是幼驯染啊。”
高大的米菲兔趴在我肩上气若游丝地吐槽,颇有些小时候游戏打不过我后、就撒娇卖可怜的既视感。
我抬手推开他凑得太近的脸,平静地回答:“我也很心疼你,但训练必须全部完成,超时完成的话,还会没收手机喔。”
“……什么时候多的这项规定?”
“为了激励你完成,绘心先生刚刚增加的。”
“呜——好过分。”
高大的米菲兔变得更闷闷不乐了,终于停止像吸附物一般的粘人行为,蹲在跑步机后独自伤心。我弯下腰,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先歇会儿吧,休息好了再继续。我去看看其他人。”
在训练室里绕了一圈,其他队员也陆陆续续瘫倒在器材前;除了还躺在卧推架上、奄奄一息却咬牙发力的斩铁,就只有玲王还算从容地继续练着高低双拉。
说实话,我有些意外。毕竟玲王踢球的时间是设施内最短的,而且作为大财团的继承人,他除了运动,还要兼顾社交、学业和家业,应该并没有多少机会锻炼。
但就是这样一位富家少爷,居然会是除楼内两大肌肉怪外、最适应高强度训练的人,难免让人有些惊讶。
“很意外么?”
不知道是商人天生的敏锐,还是他本就异常擅长洞察人心,御影玲王捕捉到了我一闪而过的神色变化。
双臂还在做推拉的他气息有些不稳,却扯出一抹明媚张扬的笑容,坚定地看向前方:“这一路走来,我早就习惯各种质疑和惊诧了。但我踢足球,从不是一时心血来潮。W杯是我第一个梦想,也是第一个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得到。”
他暂停动作,微喘着抬了抬手臂——肌肉算不上健硕,却线条流畅、结实有力,有相当明显的锻炼痕迹。
注意到我的目光,豆豆眉少年单手抚上手臂,弯眼笑道:“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半年来,我可是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踢球、锻炼,这些器材早就用熟了,当然比其他人更适应。”
“……真的很了不起。难怪你能迅速看出每个球员的问题和特长,也都是基于大量的研究和总结归纳吧。”
我忍不住赞叹,对眼前的紫发少年多了几分敬佩。明明已经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却偏偏又是个比任何人都更自律努力的实干家。敢说敢做,还锲而不舍,对这样的人来说,成功确实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他一遍——各项体能数值都均衡又优秀,还有着与洁·二子不同意义上的出众头脑,以后绝对会变成相当不得了的选手啊。
“你们在聊什么?”
一只宽大的手掌突然搭在我肩膀上,凪诚士郎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过头,这只米菲兔神情还是恹恹的,冲我撇了撇嘴:“接下来要做俯卧撑,我不想穿负重背心,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换成小凊坐在我背上,也可以吧?”
“啊?我可比计划的负重沉多了。”我相当困惑地眨眨眼。
“没关系,”凪诚士郎慢条斯理道,“既然负重涨了,你再帮我减少指标数量就平衡了。这样还能提前结束、一起去打游戏。”
“……你小子,还真是计划通啊。”
我们转身和玲王暂别。细致周到的御影少爷特意又叫住了我,从便携小包里翻出一条青色银纹的漂亮发绳递过来,说送我用、可以把散着的头发扎起来,避免坐在凪背上时晃来晃去碍事。
说起来,玲王好像觉得把头发扎起来状态更好,所以踢球时才一直扎着小辫子来着?
他包里看起来备了不少发绳发卡,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随后就坐在凪宽厚却并不稳当的背上,一边给俯卧撑计数,一边给玲王斩铁加油。
几日后,千切在做仰卧起坐时,不小心把束马尾的皮筋扯断了。他起初并没打算在蓝锁待太久,所以没带备用的,一时也不方便出去采购。
我看着手腕上青色银边的锻面发绳,虽说是玲王送的,再转赠他人可能不大好;但眼下我也没带别的发绳,训练优先,玲王应该也不会计较,就决定送给千切应急,等休息外出时再帮他买些新的备用。
于是我把这条精致漂亮的发绳拿出来,还顺手帮他重新扎好头发。
其实可以简单弄个低马尾,可我以前和黑名同桌时,经常陪他编三股辫玩,所以不知不觉就给千切编了个半麻花辫——中侧收束,发尾散开,瑰丽的茜红色长发顺着麻花辫自然垂落,线条柔和,衬得主人愈发得俊美。
我解锁手机,让他对着相机验证下成果。
“很适合我呢,谢啦。”
千切勾起了唇角,心情明显很好,指尖摩挲着发绳:“这和你眼睛颜色一样呢,非常漂亮,我会好好珍惜的。”
我张了张口,几度想说明发绳的来历;但直觉还是不说比较好,于是就闭唇笑笑、继而就去督促洁和蜂乐做卧推了。
由于存活的选手大多集中在V队和Z队,每天的监测工作都主要围着这两队转,分给另外三个得分王的时间就比较少。加上杏里小姐要求尽量节省经费,绘心索性就把那三人安排在同一间寝室和训练室,也省得来回跑。
我刚进门,就看到二子和马狼一起举哑铃的画面。一大一小、气质迥异的两个人动作居然神同步,发型也是一个朝天一个朝地,总感觉这个组合有些奇妙的可爱啊。
角落里的鳄间哥哥则还沉浸在和弟弟分开的悲伤中、在跑步机上哭着埋头狂奔,大家就默契地选择无视他。
马狼放下比我脑袋还大的哑铃,擦着汗,揉揉健硕得不像是高中生的肩颈,咬牙切齿地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碰球。那模样看上去相当狂躁,显然快忍耐不下去了。
我摇摇头,熟练地将所有怨念都引到某个眼镜上司身上。正打算去夸夸二子明显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手机突然震了震,点开一看,居然是凛的消息。
……这家伙继外出券和按摩后,又进球换回手机了嘛?但怎么直到现在才联系我?
我怀着疑惑点开聊天框,里面只有一行字:
「我的耐心快到极限了。再不让碰球,你就去刀了绘心甚八篡位。」
……
所以说绘心甚八,别随便把一群男高中生逼得饥渴难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