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中暑了而已。”云起对袁修和道。
袁修和无奈,只得去宣太医,心道袁尚身子也忒弱了些,来日还是不能由着他,需得勤加习武了。
此时身子忒弱的袁尚,正被迫听从冯筝的呼唤,飘至了冯筝身旁。
“谁?”冯筝冷不防被吓了一跳,青天白日走在路上,突然冒出个拦路鬼魂。
“你怎么在这?”冯筝讶然问道。
“我还想问你呢!”袁尚没好气地说。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袁尚见冯筝不答,皱眉续道。
“不知……等等”冯筝正在一条喧闹的集市上,四周全是人,冯筝不敢滞留,只得边走边从怀中掏玉玦,掏了半天没掏到,心下正疑惑,却见袁尚绕到他衣摆处。
“你挂腰上了。”袁尚无奈,正想帮冯筝拿下,却反应过来自己碰不到,只得指给冯筝。
冯筝了然:“刚刚应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说着便拿起玉佩,用食指轻扣。
一下,无动静。
两下,仍如常。
第三下……
“等等——”袁尚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卷向玉佩,再醒来时,已回了肉身。
帐上铃铛摇曳,清脆悦耳。
袁尚猛地坐起,大口喘着粗气,一旁小福子递来凉水,袁尚接过,大口灌了下去。
“几时了——”袁尚问道,还没等最后一个字说完,肉身又沉了下去。
袁尚从玉佩中钻出,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见冯筝抬手,竟是还要再敲,连忙道:“等等——”
冯筝食指微屈。
“别敲了!”
冯筝整个人一怔,差点把玉玦掉地上去。
冯筝仰头望他,露出一个欠扁的笑。
袁尚无奈:“你就这么对你的恩人?昨日要不是我,你不知道要在沙漠里转多久。”
冯筝仰头,看着他讪笑。
此时在他人眼中,就是冯筝突然抬头,望着空气笑了起来。
一旁一个半大的孩子一手牵着母亲,一手拿着糖葫芦道:“娘,你看这大哥哥,好生奇怪……”
瞬间,整条街的目光刹时聚来,看热闹般盯着冯筝。
袁尚不厚道地笑了。
冯筝无奈,只得目不斜视的向前走着。
“听得见吗?”
突然一个声音传至冯筝脑海深处。
冯筝咯噔一下,听出是袁尚的声音,并也收敛心神:“听得见,未料还可如此传声,倒是比说话方便。”
袁尚又道:“你再莫扣那玉佩了,我忙得紧,有事叫我一声,那边应该能听见。”
冯筝又道了声好。
魂体觉不到温度,袁尚也乐得躲懒,便不急着回去,反而跟在冯筝身边,东瞧瞧西瞧瞧,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集市人多,别跟丢了。”冯筝忙喊了一声。此时袁尚正看着个皮影,越看越觉得有趣。这皮影讲的正是昭君出塞,袁尚被皮影吸引,只淡淡应了。
许久,袁尚转头,才发现冯筝已不见踪影。心道糟糕,忙不迭寻去,这镇上却甚大,怎么寻都寻不见。
袁尚举起手,发现双手已经变淡,不由得慌了神。
妈呀。
袁尚在原地打转,不知如何是好,满脑袋黑线。突然,袁尚抬头,头顶仿佛有灯泡亮起——
袁尚心念一动,悠的一下,钻回了肉身。
“陛下,你可算醒了——”袁尚刚醒,耳膜便差点震破。他看着小福子没出息的样子,只想在他头上来一拳,又怕把本就不甚聪明的脑袋打傻。只得道:“好了好了,别整天一幅没出息的样子,朕是晕了,不是死了。”
袁尚见小福子眼角挂着泪,正怔怔看着他,突然又道:“陛下怎能说自己死了——”继而张开嘴,准备再接再厉。
袁尚被吵得脑门痛,心想摊上这样个太监,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忙截住话头:“朕有些饿了,让御膳房端些小食来。”
小福子终于找到了事做,点点头走了。
“……”
“怎么是粥?”袁尚饿得前胸贴后背,未料等了许久,却端过一碗粥来。百源躬着身,站在一旁陪笑道:“王爷见皇上今日中了暑气,得吃些清淡东西消食……”
去他的消食!
袁尚无奈,却不好说自己并非中暑,只是魂魄飘了出去……好罢,这样说也忒吓人了,倘若惊动太后去请跳大神的高人可不好。
于是这苦水只得往肚子里吞,袁尚沉默的喝着粥,边喝边盘算着心中的计划——近日丞相栽了个跟头,近期应是不敢兴风作浪了。倒是太后那边……太后至今未提过舞弊一案,却定是知道的,如今在宫总也安分了些,今日请安时也客客气气。
不如明日厚着面皮闹一闹,这几近入夏,说不得便不用去请安了,早朝也不用去,这样就可多睡会儿懒觉。
嘿嘿……
呆子皇帝心中算盘打得叮当响。
一碗粥下肚,袁尚顿时饱了不少。皇家的粥说是粥,却也是由山药鸡丝燕窝灵芝数种名贵食材调制而成,因此并不难吃。
袁尚喝完粥,见天色已晚,宫灯正映着窗外灼灼桃花落下,便让太监宫女自寻地方歇下,自己也酣然入梦,去寻周公……冯筝了。
呃,就是这刚吃饱便睡,肚子还是有些膈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