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筝不动声色地走出客栈,往一条偏僻的小巷走去。
巷中阴暗潮湿,垃圾的臭味至青苔处蔓延。阳光似乎被两侧高墙吞噬,只在尽头留下一线惨白。
冯筝侧身,眼睛轻撇巷口处,只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冯筝撇嘴一笑。
“别躲了,出来吧。”
冯筝低沉且带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小巷内回荡,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穿透白雾,带着种逼人的窒息。
余音未消,便听背后一阵破风声传来。
刀兵递至,冯筝不慌不忙地朝旁一侧,那刺客收不住势,差点扑倒在地,看得出却也是个练家子。
只见那刺客从险而又险的角度稳住身形,手上寒光闪过,向冯筝扑来——
冯筝双目紧闭,右手握剑,大拇指微曲,手中暗自发力。
瞬息间,冯筝身周竟形成一层汹涌的气流,带着地上枯叶震颤。
冯筝猛然睁眼,“唰”的一下长剑出鞘。剑鞘竟脱剑而出,犹如回旋镖般击中刺客刺向冯筝的暗器。
冯筝左手微抬,恰恰接住回旋的剑鞘。
“有两下子。”
冯筝喃喃道,却动作不停。金石之声震荡,冯筝一剑划过,直取刺客咽喉。
一阵寒光弯成银月劈来。那刺客竟有所防备,立即弯腰闪避。
冯筝见那刺客腰弯成直角,啧啧两声,眼里全是惊叹。
巷中苔藓湿滑,那刺客竟借下腰之势向前划去,又一手寒光一闪,还挽了个剑花,直直向冯筝腰部刺去。
冯筝收敛心神,心道此人不简单。可叹先前已然轻敌,此刻被逼至角落,再无可避。
冯筝无奈,只得错身将左手刀鞘架于身前,硬挡一击。
刀兵相接,火石迸射。二人趁此机会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是你死我活的决绝。
冯筝悔不当初,心道那时为引他出来,从而往小巷走。当时应往市集中去,那儿人多,说不定一会儿就甩掉了……
胡思乱想之际,刺客再次举剑刺来。冯筝只好躬身滑过,绕到刺客背后,左脚弓右脚撤,拉开架势——
只见冯筝一跃而上,刺客抬眼望去,见那冯筝的身影已遮住日头,正举剑向下直劈而来!
阳光被冯筝切断的刹那——
刺客双手高举,将双兵横成十字格挡。
一秒。
两秒。
三秒。
刺客满脑袋问号,继而放下武器向远处望去……
巷中只剩劲风带起的落叶在打着旋——
不!
见!
了!
刺客满脸不敢置信。
“让一让,让一让!”
“欸,你这人怎么回事?赶着去投胎么?”
“抱歉,借过……”
“别撞我!”
“抱歉……”
冯筝跌跌撞撞,在集市中劈开一条路,往远方奔去。半晌才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手指一碰额前,摸到一手粘腻的液体,一看,竟是红的。
冯筝无奈,拿袖子随便揩了几下,拉起领巾遮住下颚,斜眼瞥见一旁有兜售草帽的农夫,便随手买了一顶戴上。
怎么能追到这处?贾家人的鼻子怎么跟狗一样灵……
上次那几个走镖人也是,害自己在沙漠里团团打转,差点就死了,还好有那个……
嘶——
到底怎么称呼?下次还得问清楚……看那样子应是这尘世的凡人,恰好玉玦能使魂魄穿梭罢了。下次还得打听下身份,说不定也有个安身之处。
算了,别连累了那小子……
话说不知道沉香那儿怎么样了,希望别被发现,这几天最好别回去了。
冯筝面色沉了沉,再将帽檐拉低了些,向城外走去。
“太后!眼看就到夏日,孩儿觉这夏暑难消,每天早上太阳顶头的……太后您金身玉体,每日坐在这受着这毒辣的日头,还要受众人的安。”
“我们倒是无事,左右请完安就走了,可太后您还要等到最后一个,倘若哪天有一宫的妃子误了事,忘了给太后您请安……她倒是一顿罚就够了,太后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为了面子,只能在此处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