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青正垫着脚向上摸去,见冯筝突然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恰好突然摸到了一截湿冷圆滑的东西,粗如儿臂,便疑惑地伸手拉了下。
此刻袁尚仍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淡定道:“好,以沈丹青的身高,让他踮起来一些,朝上看看……”
不料下一刻,冯筝那边突然没了声,袁尚等了片刻,差点吼起来,却听冯筝道:“小柿子,要不你先停停?我这边……”
说到一半又没话了。
袁尚等了半晌,叫了冯筝几声,未有人答话,心头止不住火气,转念一想,也许人家又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只得先淡定地倒了盏茶,自顾自地半酌半饮。
冯筝只觉手上锁链突然一松,差点向前倒去,刚刚稳住身势,却觉脚底大地剧烈震颤,再看远处,沈丹青抓着的链子陡然变长,可怜的沈丹青吊在上面晃来晃去,如同荡秋千。
“啊啊啊啊啊——”沈丹青在空中剧烈晃动着,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感觉嘴都要被吹歪了。
然而冯筝此刻也已是自身难保,正用剑插入不断抖动的地面,大吼道:“沈丹青,坚持一会,我……”
下一刻,空中一个巨大的铁链向冯筝荡来,冯筝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铁链,手臂迅速使力,向身侧一闪。
那铁链轰然一声,打在离冯筝不及五寸的墙壁上,冯筝斜眼向后望去,显然心有余悸。又看一侧锁链依势撞来,突然心生一计,伸臂抓住锁链,向前一荡。
又一个锁链沿着冯筝飞来,冯筝实在是臂无穷,竟接着冲势,又抓住了面前的另一锁链。
于是沈丹青手脚并用,瑟缩在一根晃来晃去的锁链上沉默地看着,冯筝如同一只长臂猿般,在铁链林中快乐地飞舞。
远处的云起与假南栖正打得难分难舍,云起正绞上假南栖的短刃,预备抽剑后迅速给他脖子上来一势“血绽莲华”。然而这假南栖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正用另一个短刃抵着云起的剑鞘,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寸。
正预备着待云起懈怠时,给他致命一击。
然而二者正较劲时,远处甬道外传来一声巨响,假南栖即刻色变,舍弃一刀杀掉云起的机会,立刻抽身,如同一只枭般向轰鸣声处射去。云起亦立刻收剑回鞘,长身如弘,向沈丹青呼救处袭来。
冯筝荡过几处绳锁,终于近得沈丹青的身,于是伸出一臂,朝沈丹青大吼道:“这边,快过来!”
沈丹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脚底下,心中有些畏惧,又见一个铁链如同蟒蛇般直朝他的面门袭来,他只得升起无上的勇气,从东方上神到西方如来念了个便,眼见就要被蟒蛇……啊不铁链碾成肉饼,才依依不舍地松开锁链——
下一刻,瘟神冯筝不负此名,被铁链带得越来越远,眼睁睁看着沈丹青直坠地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丹青眼看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早已想好了遗言,嘴中正忙不迭到:“待会记得把骨灰烧给我娘亲,衣冠冢留给沈家,我不要进沈家祖坟,最后我存了一笔钱在……”
此时云起已一个纵跃,在半空中转了个身,一手捞向沈丹青,另一手抓了个锁链。
沈丹青突然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嘴巴一张一合,如同被消音半,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怎么?”云起一个旋身落地,轻笑道:“你的金库在哪,说来听听?早知我便晚些过来。”
沈丹青意思到自己现在正被云起用双手揽着,顿时好不恼火,如同一个蜈蚣一般扭来扭去,挣扎道:“再晚些我便成肉饼了,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听见我的金库!”
此刻冯筝已回头土脸地走了过来,云起立刻把沈丹青放下,沈丹青自觉地退开半步,和云起保持着一个自觉安全的距离。
“抱歉。”冯筝眉头微蹙,看起来颇有些低沉:“是我不对,当时……”
沈丹青看得出冯筝有些自责,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又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便笑着道:“没事,我此刻还好好站在这呢。”
云起也舒展了眉头,颇有些敬佩地揶揄道:“冯兄只身诱敌,如此胆量,堪比赵子龙将军。”
冯筝知其说的是长坂坡七进七出,迅速抱拳道:“不敢当,冯某只有赵将军的孤勇,浑无赵将军的盖世武功。子龙将军银枪白马,于百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救刘氏弱子于危难之际。反观云兄适才一身白衣于数根如同黑蟒般的铁链下……”
说到一半假南栖从冯筝身后扑来,冯筝反手一剑,一击把假南栖打回墙上,砸出一个巨坑。
“……救沈丹青于水火。”
二人四目相对,云起眼神突的一下温柔了许多:“刘氏……也许并非弱子。”
冯筝一怔,显然没跟上云起的思路。
浑然无人去管在地上挣扎的假南栖,只有沈丹青回头看了一眼,瑟瑟道:“不要推脱了,你两……都是勇士,如同秦叔宝和尉迟恭……”
不料两人一同吼道:“不当劳什子门神!”
沈丹青讪讪闭嘴,本想说二者皆是一等一的武将,又想到待会越描越黑,且多说多错,若是暴露了小……皇帝的身份,怕是要丢了官职,只得讪讪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