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南栖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恰好是中央那处巨大的祭坛,假南栖走向祭坛,伸手将海字玦托起。祭坛如同受到呼应一般,乍然亮出了蓝光。嗡鸣声中,海字玦浮上半空,向祭坛的最中央飘去,最终裹如一团蓝光中,再一声嗡鸣,消失不见。
假南栖盯着祭坛,眼中露出疯狂的精光。蓝光照在他的脸上,使得南栖原本姣好的面容惨淡且怪异。他嘴中喃喃有词,虽于老丈不在一处,嘴中的发音却在异地重合,仿佛破开空间的障碍,融合在一起。
假南栖紧闭双目,眉宇中带着疯狂与虔诚,他衣袂飘飞,周遭竟带起罡风,将假南栖托举于空中。
假南栖双臂大张,双腿一前一后微微并着,他仰头望天,沐浴着穹顶中透出的没有一丝光的夜幕。
另一边,老丈感觉到了什么,迅速将青瓶一收,并指为掌,身体微躬,拉开架势,沉气心田。
冯筝一看老丈那架势,心想完蛋。
果不其然,那老丈暴喝一声,双手五指皆并,作太极势,冯筝只觉适才罡风好容易平静,此刻又是一股大力袭来,卷着他朝甬道投去。
“冯兄——”云起见状,匆忙大喊道,然而此时云起亦无法幸免,被太极巨大的力量卷去,与冯筝一同穿过甬道,再分别碰向祭台两侧,向相反的方向飞去,准确无误地飞进了两个对着的甬道。
老丈看着远方,眼角涌出一丝泪,他抬起满是老茧,却仍是壮年的手,抹掉了那丝泪,呼了一口气,从怀中托出那枚青瓶,将它悬浮于空,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再一势太极,将青瓶亦推往甬道。
老丈站在原地,瞳中蓝光一闪,视线穿过满目苍夷的石壁,望着青瓶收入蓝光中,望了祭台旁那人最后一眼,嘴角勾出一个疲惫的笑:“终于……到了这一天……”
下一刻,老丈显是体力不支,一口血吐了出来,带着身体摇摇晃晃。然而他喘息几声,忍着腹部巨大的绞痛直起身,双手捏诀,嘴中再次吟诵起来。
此时此刻,云起、冯筝二人终于落地,然而一落地便享受了一番人形肉垫的待遇,二人纷纷转头往后看,只见相似的甬道内,堆满了分别不久的村民。
二人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被一股大力带着悬了起来,然后不受控制地越飘越高。
“这是怎么了?”另一边,钱逊眼中带着惊恐,仰头望向正慢慢飘上天的南栖。
“升天了么?”痞子钱逊喃喃道,低头一看下头跟了自己一路的村民,慌忙道:“喂!有谁想想办法,快、快把这位大侠放下去!”
祭台上,沈丹青整个人缩小,满眼笼罩着蓝光。他感觉云起的沧浪珠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将自己包裹起来。沈丹青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他的灵魂正于沧浪珠越来越紧密,更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逸散在自己身周,如同比云朵更加轻盈的云朵,最后充盈及自身。
远在皇城的袁尚,此刻仍是寂寞地喝着茶。
他正抬头望向外头漆黑的天幕,随即搁下茶盏,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如浓墨笼罩了皇城的飞檐。夏夜的热气裹着夜晚树木独有的气息,从雕花窗棂间漫进来。袁尚耸了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显是觉得不太好闻。
窗外外的树干上,蝉声忽然歇了,黑夜显得格外寂静。片刻后,几星萤火从石阶缝里浮起,光点穿过叶间,拉成一线。
那萤火的光竟是蓝的。
袁尚心头顿时有些不安起来,他盯着远处蓝色的萤火,一阵阴恻恻的风拂过,带起暑气。
窗外的气息再一次吹来,熏得烛火微微发颤。
下一刻,袁尚感觉自己灵台猛烈一下震荡,他赶忙拿出山字玦,发现先前消失的血迹再一次逸散了出来。
“冯筝!”袁尚匆忙叫到,这一下竟是喊出了声。他仓皇向门外看看,然而却无声无息,不像是有人守在外面。
袁尚眉头微蹙,想喊人过来,刚一张嘴,却觉灵台又是一震,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巨力猛抽了出来。一阵空虚包裹仅剩的知觉,袁尚再次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软趴趴地滑下,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
呵呵。
袁尚嘴角抽搐,看着自己像是刚死没多久的尸……身体,心想要是此刻有人进来,明天就是国丧了。然而不等他反应,外头几丝萤火的蓝光便猛然暴增,像是如有实质的丝线般,包裹住袁尚的全身。
袁尚顿时感觉整个魂都不好了,萤火织成的丝线越收越拢,他的灵魂虽然不需要呼吸,但竟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袁尚低头,见到自己安躺在椅子上的身体有些细微的震颤,正满脸疑惑,便见一个东西从怀中窜了出来,差点弹他一脸。
哦不,窜出来也弹不到他的脸,毕竟他没有实体,看来是多虑了。
那个从怀中飞窜出来的东西正是山字玦,袁尚疑惑地看着山字玦震颤不息,随即飞出窗外,在空中调转了一下方向,像远处直飞出去。
袁尚:???
然而下一刻,一股巨力向袁尚扯来,袁尚便如同一个被主人牵着的狗般,被迫跟在山字玦后头,向远处急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