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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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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屈?

袁尚觉得这名字好生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关屈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回话。袁尚一怔,继而答道:“我叫袁尚。”

对啊,我叫袁尚,那么我又是谁?为何在这处?

袁尚头一阵钝痛,似乎有一片如何都无法拨开的迷雾,他深处这片雾中,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没有……归处。

袁尚眼神一晃,关屈立刻上前一步,似是察觉到袁尚的状况,忙道:“阁下要不先在鄙府呆一会?等身子好些了再说?”

袁尚摇摇头道:“不、不用,你早便发现了我,不怕我出现在贵府中,是有歹意么?”

关屈却爽朗一笑,反问道:“那么阁下现在离我这么近,怎么不赶快掏刀子?”

袁尚似乎懂了,便也笑着道:“那好。”

关屈望着袁尚:“要不要去见见我弟弟?他叫关池,就是刚才那小孩。他很好玩,你不见会后悔的。”

袁尚瞬间有些晃神,觉得这名字那么熟悉,却想不起来。

关屈仍只是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好、好的。”袁尚点头道。

关屈便带着袁尚过去,绕过关家回廊,到了一处厅中,厅里头正传出一个小孩的笑闹声。

袁尚透过关家的灯火,望向温暖的厅中,只见一个小孩正躺在一个妇人的怀中撒娇。

关屈看着那二人,眼中有些温暖亦有些向往:“那是他的母亲。”

“我知道,她是赤栖霞。”袁尚不自觉脱口而出,自己都有些怔愣。

赤栖霞?

关屈顿了顿,表情有些奇怪,却马上恢复了原样:“屋里头暖,要不要进去?”

袁尚一回头,见外头竟飘起了雪。

雪?

袁尚道:“好的。”

二人走入厅内,赤栖霞不知何时不见了,只余关池一人在里头。

关池看起来长大了些,面庞已有少年人的轮廓,不久,厅内又进来一人,只听那人朗声道:“何故坐在里头发呆?”

袁尚回头,见一人恰好经过自己身侧,再看那人容貌,陡然一惊。

那人已行至关池身畔,似乎给他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袁尚仍保持着回头的姿势,见关屈在自己身后,微笑看着前方。

“关、关屈?”袁尚惊诧,再看前方,这里怎会有两个关屈?

关屈听袁尚唤他,才不舍地将目光挪回:“怎么了?”

袁尚呆呆地指着那个正与关池说笑的人道:“这处怎有两个你?”

关屈这才收回目光,仍是笑着看袁尚:“因为,我来见你了呀。”

袁尚歪头,没明白关屈的话,正要出声询问,却看关屈道:“嘘,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话音未落,瓷盘碎裂的声音传来。袁尚匆忙回头,见关池已是双目赤红:“我不吃!给你娘吃去!”

另一个关屈并未说什么,只沉默地蹲下身,将碎掉的盘子一片片捡起来。

袁尚看着撒了满地的点心,突然有些难以置信,哪怕是自己……

哪怕是自己?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厅中回荡,那关池已站起,对关屈厉声道:“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和叔叔一同害我娘,说她是妖女,祸害!”

关屈已将瓷盘捡起,袁尚看他白皙的手,竟被瓷盘划地满是血痕。

再看迎面对着自己这一边的脸颊,上面是个通红的掌印。

袁尚嘴角抽搐,转头颇有些可怜地盯着自己这边这个关屈。

关屈仍专心看着前方,目光有些哀伤。

下一刻,大厅消失,场景在二人身边飞速变换,随即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一个苍白的灵堂内。

关池的模样又大了些,又似乎没变,此时正穿着孝服,给逝者磕头。

袁尚注意道,关池的脸上划过一丝泪。

“赤栖霞死了。”关屈道。

袁尚向身后望去,见关屈眼神似乎有些哀伤:“那是我不在……阿池身边,远在异乡,只能写些只言片语聊以慰籍。”

下一刻,画面再次转换,一个幽暗的室内,关池正拿着什么,放在火上烧。

袁尚愣愣看着:“他、他全烧了?”

这做弟弟的也太无情了吧。

不料身后的关池只是摇摇头道:“他在防着关砚之。”

袁尚:“?”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袁尚一怔,感觉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是关砚之。”关屈道。

“我儿。”关砚之开口。

关池立刻放下手中的动作,装作无事发生。

“他认为自己母亲的死,和关砚之脱不开关系。”关屈道。

关池仍坐在案边,没有说话。

袁尚发现,关池的拳头渐渐握紧了。

“我儿。”关砚之继续开口道:“你母亲的死,我很意外。”

关池听到此处,突然发出一阵爆笑,随后,笑声停了,关池带着嘲讽开口道:“你很意外?你现在心中大概正乐得慌吧,那个妖女死了,你的名声终于可以变好了。”

关砚之似是被说中心事,又像是被冤枉了,看起来气不打一出来,正瞪着眼睛,对关池大吼道:“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母亲卧病在床之时,我何不是提心吊胆?只是、只是……”

关池咧嘴笑着,俊秀的五官看起来十分扭曲:“只是还是自己的声音更重要,那些位高权重的官老爷,可是一个都不能得罪。”

关屈在身后轻声道:“伯父当时为了帮赤栖霞寻一味药材,不惜倾身跑到雪山上,却遇见雪崩,差点丢了小命。”

袁尚一怔。

“他那时收了寒,又有些外伤,在床上昏迷了许久,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你看,现在伯父还有些咳。”

袁尚转头,见身边的关屈听了这话,欲抬腿进屋去。

袁尚望向身边的关屈,又望向正抓着大夫的关屈,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悲凉,对身边这个关屈道:“算了吧,别过去,只会徒增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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