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有三个人,除却关家二兄弟,还有一个全身白衣,手拿数根银针的女子。
“要开始了,做好准备。”那女子道。
只见关家二兄弟各躺上一张床板,点了点头。
关屈看到这处,脸色一变,顿时手一挥,画面消失了。
“等等!”袁尚心有不甘:“他们发生了什么?”
关屈笑着道:“换……没什么,画面有些血腥,少儿不宜。”
袁尚心念电转,立刻转头道:“你要和他换脸?”
关屈不说话,仍只是笑着。
袁尚再回头,见画面再转,一处墓室内,放着一尊棺材。
“这便是你母亲的棺材?”关家俩兄弟身后站着一大帮子人,为首的一个少年包臂靠在棺材上,伸手敲了敲棺材,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冯怀江,你太无礼了。”一个青年开口道,袁尚听出,那时关池。
再看关池的脸,竟是完好无损,光洁如玉,只是下颚处有条不明显的线。
“伤痕还未退去,长好了就好了。”身后的关屈道。
袁尚转头看向身后面庞完整的关屈,再看着关池身旁那个带着面具的人,突然有些寒毛倒竖:“你!”
关屈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画面再次一转,又是一阵冲天的火光,一个身着劲装的武士正疯狂舞着剑,抵御着身旁袭来的攻击。
袁尚认出,那是冯怀江。
“阿池呢?”冯怀江身边的关屈大吼道,幸得戴着面具,不怎么怕火。
冯怀江又踢开一人,亦是大吼道:“不知道!你这人到底怎么了?自己命都快没了,还想着你弟弟!”
不料关屈却只是沉默,挥剑扫开身旁几人,往石室里头奔去。
“此处是赤栖霞的安眠之地,关砚之曾得一物,名唤海字玦,据说将其磨成粉末,能治百病。”
“然后关池就把他娘的墓给掘了?”袁尚满脸难以置信。
关屈未答,只道:“然而这是用来骗人的,海字玦物如其名,原是拿来镇灾,若是陡然取出,便会引发滔天大火。”
袁尚目光中映着火焰,眼中渐渐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袁尚,等等我,袁尚!”
石室一声轰然巨响,袁尚猛地摇了摇头,看向前方,只见冯怀江看着越涌越多的人,猛喘着气,对里头吼道:“关屈!你寻到没?我要关门了!”
里头半晌才传来人声:“不用管我!快关门,海字玦没用,你自己收着!”
冯怀江向里头望着,似乎想寻找关屈的身影,却又有越来越多神志不清的人向冯怀江涌来。冯怀江一咬牙,只得下了决心,将剑朝机关掷去。
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圆盘落下。
“这些东西杀不完,何况冯怀江还不是杀他,只是把他们敲晕。”
袁尚问道:“这些是什么?”
关屈道:“不知道,只知道是关砚之炼的,赤栖霞死后,关砚之便渐渐地不管事,最后拿了一笔钱给赤栖霞修了一个陵墓,就去云游四方了。”
“那老头子别的没学到,毒术、奇门遁甲的偏方倒是学了一大堆。”关屈笑着道。
袁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进去看看?”关屈温声问道。袁尚点头,关屈再一挥手,二人来到了一处幽深的石穴。
“阿池,阿池!”关屈嘶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袁尚抬头望去,见火焰中人影重重,看得并不真切。
“那时阿池碰到了关砚之。”
“关砚之怎在此处?”袁尚问道。
“他一直在此处,住在陵墓中,似乎在用赤栖霞砂炼制什么东西,那时山中时常有烟雾冒出。”关屈道。
袁尚向远处望去,只见关砚之与关池似乎起了矛盾,二人在熊熊大火中争吵起来。
“关池,你心中执念未化,又如何能成事?现今竟走火入魔,来你母亲的陵墓偷那海字玦?”
“什么叫偷?你拿走母亲家乡的赤栖霞砂,又不算透了么?何况母亲身前,你照顾过她?”
滚滚浓烟中,关砚之被他那不孝子噎得不住喘息,愤然道:“那能叫偷么?你问问这天下任何一个人,看谁说我老关这赤栖霞砂是偷来的?”
关池冷笑一声,对着滔天大火浑然不觉:“那父亲竟觉得自己不算偷,孩儿又怎能算偷?”
“这海字玦,本就该是我的。”
关砚之气得无话可说:“你!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这能一样么?诳我跑过来救你,你就这样对你老子?”
关池无话可说,最终还是当爹的厉害,把关池说赢了。
关屈终于到了二人身边,适才见这对父子站在火中还要吵架,差点被气死,现下走近一看,才发现二人说在之处被一块横木挡着,那横木一端支在关砚之手上,恰好给关池留了个空。
这火过不去,他们也出不来。
“伯父、阿池!”关屈喊道,与关砚之协力,把横木挪开,火便如同开锅的热油般冒了进来,直直把关池逼至墙角。
“后生。”关砚之道:“莫要管我这个老头子,先把阿池救出去。”
关屈看向关砚之,有些犹豫。然而瞬间便被关砚之看破,只见那沧桑老头笑着道:“再等着,咱们都得死在这儿,这陵墓是我给阿霞造的,谁能比我更清楚?”
关池似乎有所触动,眼中闪了闪,如同水光一般,怔怔地看着关砚之。
这是他的父亲,数年得见一面的父亲,这一辈子,他们见过多少次?
不记得了,抑或是几次、十几次、几十次。
不,满打满算,算上能够团聚的年节,也没有三十次。
关池终于意识到,这是他的父亲。
然而此时,关砚之已经老了。
“外头的门被那姓冯的小子关了,你们从里头走,把门关上,火势蔓延不到那里,那里有其他的出路。”
关屈直接将关池举起,抱在怀中,关池却突然猛烈地挣扎道:“我不,我不要去,去他的出路,我要和我爹一起!”
关砚之听到那一声“爹”,身形明显一怔,却只是看着他的儿子,喃喃道:“去吧,我儿,你的母亲会保佑你的。”
袁尚站在不远处,看着关砚之的嘴巴一张一合,然而却在关池的哭闹中,再也听不清了。
袁尚低头,发现地上掉落了一个银色的物件,定睛一看,是个长命锁。
身旁的关屈随着袁尚的目光看去,突然道:“这并非长命锁,而是‘偿命锁’。”
袁尚听完一怔。
“我小时候好动,喜欢好看的东西,不小心动了伯母的赤栖霞砂,那砂还未经炼化,只是一般的原石,差点害去我半条小命。”
“我母亲生来便是个要强的人,然而自从赤栖霞来到关家,她便什么事都被压着一头,论容貌、论脾性、论才能皆不及我伯母,好不容易先生了个儿子,竟差点被害死。”
关屈说到此处,叹息一声:“她那时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说是若与未出生的婴儿换命,便可以逃过此劫。”
袁尚惊道:“你们本就换过一次命?”
关屈听到那个“本”字,会心一笑,只道:“不知,只知后来母亲借礼佛之名,约赤栖霞去了一座偏僻的庙,二人磕了一天的头,母亲把这个长命锁带回来,我便好了。”
袁尚想到什么,却只是问道:“那时赤栖霞便已有了身孕?”
“嗯,那本应该是我的妹妹,只不过后来夭折了,赤栖霞伤心了好一段时间,才生下关池来。”
袁尚静了,没有说话。
然而袁尚所站身侧,突然传来“轰隆”几声,袁尚大惊,望向远处,那关砚之竟全身如同着火一般,将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