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醒了,贪睡的懒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方青文道。
袁尚讪讪笑着,往门外看看,见没有动静,才低声说:“哈哈,先生回这么早?也不通知我这不孝徒弟一声,去给师父接风洗尘……”
方青文冷笑一声道:“有什么好接风洗尘的?又是一大堆子人恭维来恭维去,都嫌自己时间多了么?”
袁尚听罢,只道:“那可不,哪像先生这样是个大忙人,听闻先生归乡前说要写一本书,现在写得如何了?”
方青文把脸瞥向一边,咳了两声道:“还没动……莫说那些虚的,听了烦心,这次来是找你谈正事。”
袁尚便也正色道:“洗耳恭听……不过先生在外人面前,怎么也得装装样子,不然哪日被参上一本,朕可不替你说情。”
方青文知道袁尚是在说先前说他睡死了那事,便露出个浅笑:“知道了,你先生已至耳顺之年,会是那么不小心的人么?”
袁尚仰头端详着面前这人,他父亲的股肱之臣,现如今虽四十有余,在庙堂操劳半生的他确并不显老,因常年清淡的饮食,身材一直保持地很好。脸上一层薄薄的肌肤附着,拉出几条纹路,却只添了些作为师长的威严。
袁尚心中笑道,简称:老、顽、固。
袁尚不露于色,笑着对方青文道:“正事么……先生走的这几天,徒儿可不敢把功课落下,现下先生若有空,不妨考察一番?正巧我让御膳房做了些莲花冻,待会便让百源派人拿过来。”
方青文正色道:“不用,你皇叔派我过来,来说岭南的事。”
“岭南发大水了。”
袁尚:“!!!”
另一边,云起、沈丹青、冯筝、南栖围坐在火堆旁,身边是从各处烟囱聚集过来的村民。
“阿嚏——”
沈丹青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完,抱着一幅吸了吸鼻子,突然一转眼,发现有人递来一块手帕。
沈丹青抬头,看着火光映着的云起那张脸,有些疑惑。
“给你的。”云起笑着说。
沈丹青满脑袋问号,迟疑地接了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声“谢谢”,突然发现地上都是湿的。
“咦,地上怎么有水渍?”沈丹青问道。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云起道:“你忘了?我们寻到你的时候天上就像被挖了个窟窿一样。”
沈丹青望着眼前雀跃的火光,脑子昏昏沉沉的,有些转不过来,却道:“可我们在洞内,就算顶部是空的,也未感觉到雨。”
四周悠的静了,沈丹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周围众人,问道:“怎么了?”
冯筝盯着沈丹青,眉头皱起,维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
沈丹青被冯筝看得全身发毛,又问了一边:“怎么了?”
“小柿子出去的时候,明明没有雨。”冯筝道。
“因为没有雨,才没有乌云,没有云,才有‘天狗食月’的全过程啊。”
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冯筝抬头,对关池道:“干什么,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关池倚在墙上,半歪着头,满脸乖张道:“不要急嘛,放你们出去是必然,可是,你看现在。”说着关池伸手,指了指空气,轻声道:“你们出得去吗?”
南栖沉声道:“障气。”
沈丹青道:“不,是赤栖霞砂,你还在炼赤栖霞砂么?快停下来!”
关池一脸疑惑地望着沈丹青道:“谁跟你说这是赤栖霞砂了?这就是障气啊?”
“那你做这么多烟囱做什么?”冯筝问道。
还把我们关在烟囱内,真是恶趣味。
“你忘了。”关池道:“这烟囱可不是我做的,是家父啊。”
沈丹青蹙眉:“他为何要做这些烟囱?”
关池满脸冷漠道:“当年关砚之在母亲陵墓中放了大量赤栖霞砂,结果岭南发山火,把赤栖霞砂全都烧了,于是才用海字玦镇着。”
“但是这赤栖霞砂,明显和障气同源。”冯筝道。
“同源就同源咯,小鱼儿,反正你也不会怎样。”关池道,继而转头望向南栖:“倒是这位小兄弟,装成老丈骗你实属无奈,原想着让你帮我一把,没想到却帮了倒忙。”
沈丹青心想,你骗了人家,还说人家帮倒忙?
然而云起却转向南栖,沉默地盯着他。
南栖不理关池,倒是对云起道:“别看了,眉头可以夹死苍蝇,我承认,来此处却有目的,但什么也没做成。别回去给你家主子告御状。”
关池咧嘴笑了一下,刚才那番话显然是故意的。
“何况,我就是条狗,在我嘴中,也问不出什么。”
南栖道。
冯筝一怔,然而沈丹青却道:“你怎么能这样贬低自己呢?就算是作恶多端的坏人,也有自己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