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青说完后,周围一片寂静,未有人回他。
沈丹青左右看看,复又尴尬道:“当然,我并非说他们作恶多端就是人生的意义……”
云起解释道:“你的意思是,无论是谁,都并非独立的个体。就算是作恶多端的人,他们也不是从石头缝里头掉出来的,他们也曾有父母亲人,邻居好友,他们并非单独活在这个世界,也许在不自知不觉中,他们便是别人的依傍。”
沈丹青微笑着点点头:“对,纵使是恶人,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常言到人无完人,自然也不会恶人皆恶,也许身边正有着人,希望你变回善良的呢?”
冯筝也道:“对,因此世上最可怕的并非‘恶’,而是堕落。”
“堕落,会将人引入深渊。”沈丹青沉声道。
周遭突然响起掌声,把严肃深奥的气氛扫得荡然无存。袁尚飘在空中,大声赞叹道:“说得好!”
沈丹青:“……”
冯筝:“……”
云起:“?”
“这样么?”南栖沉声道,看起来心事重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关池靠在墙上,盯着地上无限跳动的火光,略微有些出神。
好亮。
关池想道。
有什么东西在关池的眼中闪烁,看来是被晃到眼睛了。
“好了,沈丹青,我要说些正事,师……云起依然看不见我吗?”袁尚道。
沈丹青不敢答话,只对火堆旁的众人道:“我、我有些内急,请问?”
“先前住的陵墓右侧便是。”关池答道,声音有些含糊。
袁尚便一路飘着,领着沈丹青往前飘去,眼望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村民,只有沈丹青一行待的那块空处大一些,便打趣道:“你们倒是待遇好。”
沈丹青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对袁尚道:“他们都把我们当大英雄,宁愿自己挤挤——那关池未漏过真面,也被他们当作一行人了。”
袁尚道:“哦?那你们还真是心善,要是我早就说出去了。”
“让他们围剿关池。”袁尚恶狠狠道。
沈丹青一个头两个大,这话不知道让他怎么接,幸好二人已经行至一块四下无人的空地处,袁尚恰好停下了“脚”步,对沈丹青道:“就这处罢,倒也不用走太远。”
沈丹青依言停下,向袁尚问道:“大人独自找我所为何事?”
沈丹青看袁尚那样子,明摆着不想暴露身份。他没明说,自己便不好发话,只能就着他打马虎眼。
哎,当臣子真难。
“无需喊大人,叫我小柿子不好吗?多亲切。”袁尚笑着道:“这次过来也只是问几句话,毕竟谁也没想到有这么一个插曲。”
沈丹青便也正色道:“却有其事,此次在下迷失叶障林中,倒是害得云起一阵好找,浪费了许多精力。”
袁尚见沈丹青如此,便也勾唇笑道:“这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岭南发大水了。”
沈丹青抬头道:“略有耳闻,前几日正是因磅礴大雨,才使得众人分散。”
袁尚续道:“岭南天气太极端了,民众需要安抚,还有落到实处的赈济。”
沈丹青点头道,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暗处走出一人,正是云起。
云起道:“沈丹青,怎在这处?快些回去,有要事商议。”
沈丹青听完简直是要炸毛,怎么哪都是有要事商议,有完没完?刚刚死里逃生,不能让人休息一会吗?
然而云起却不给他时间多说,拉着他立刻走了。
“来了?”
沈丹青被云起拉着走出甬道,见关池正靠着墙,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沈丹青端详着关池,那五官被笼罩在阴影中,火光只勾勒出他面庞模糊的轮廓,仿佛与年幼的那个关池重叠,依然稚气如初。
“明早便放你们出去。”关池闷声说道。
众人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袁尚皱了皱眉,腹诽道:“就这个?”
冯筝亦是抬眼问道:“你要说的只有这些了么?”
半晌,关池一片不耐烦地语气道:“道歉的事我知道,不用你们多说,母亲吩咐的事,我一向做得很好。”
冯筝似乎还有话要说,然而沈丹青却笑着打断道:“没事,那我们便静待佳音。”
关池笼罩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只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