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越就一下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又是想说“真的不用”。
但是这会儿许循、陈酌的表情,硬是看不出一丝勉强。连带着他除了鼻头微酸之外,都涌上了一丝热血感动。
张天越就想,那就试它一次呗。
如果成了那就向老吴去认真赔罪,如果没成那就把罪过全揽他自己身上。
哪怕他被他爸锤死,他都心甘情愿。
而坐在许循旁边一直很安静,基本很少出声的唐栎川,瞅着几人执手相看泪眼的气氛,突然在此刻语出惊人:“那就加我一个吧。”
“啊???”
这下是真的三个人全“啊”了。
就哪怕一开始提出“偷拿手机”这事儿的许循,初始都没有产生过把唐栎川纳进来的想法。
张天越更是直接说:“兄弟,你犯不着啊。”
虽然张天越自认自己确实已经在很认真地把唐栎川当做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到这种事的时候,却还是下意识地把人排除出了范围。
而唐栎川也头次对着几个人展现出他另外一个面。
“你们这个计划,最好是要有人把吴老师喊走吧?”他顿了一下,“我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就是很好的选择。”
张天越还想再说两句。
但是许循却直视唐栎川的眼睛,接嘴问道:“但是你这样没关系吗?”
声调是与许循平常的吊儿郎当、笑嘻嘻,都有点不同的认真和一点隐晦的担忧。
唐栎川于是回了声:“嗯没事的。”
他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很淡,但是又能看出确实是在笑,“再说,我也想为大家做一点事。”
不仅是因为面前几个人,都在最大程度上,给与过他温暖。
也是因为唐栎川在收到绿植、花束的那天晚上,就跟相框里的老人保证了,保证他会好起来,就像外婆还在他身边时一样。
虽然唐栎川并不认为,偷拿手机是一个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至少他想先以一个他觉得积极的面貌,参与进去。
大不了,大不了挨罚就是了。
许循、张天越、陈酌就看着唐栎川脸上出现的,明显是属于积极情绪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都显得有点呆。
陈酌是几个人里面最先给唐栎川反应的,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也,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莫名的磕巴。
几个男生很快你推我一下,我挠你一下,“偷拿手机小组”在此刻正式成立。
甚至许循还因为怕后边出什么意外连饭都没得吃,还催促张天越干完了一整盘饭菜。
张天越本来是想加入到这个“偷拿手机小组”行动队伍里的,甚至还是由他来当主力,但是却被其他仨人一致否决。
按陈酌的话来说就是:“本来咱仨目的就是为了你,你可别掺一腿了,你就老老实实坐教室等手机就行,要是真被叫了,就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可别越找补越陷越深了。”
然后在哐啷一顿安排完张天越后,几个人又陷入了“到底谁吸引走老师;谁偷开柜门拿手机;谁站楼梯口望风,要是真有老师要进办公室,再出面拦断一下”的争论。
明明之前唐栎川还说,自己是最适合喊走老吴的。但现下转瞬又变卦说,自己可以去拿手机。
但是许循却因为一下想到了那通他在医院门口,偷听到的老吴跟唐栎川他母亲的谈话,立刻坚决地说:“不行。”
陈酌本也想参与一下“偷拿手机”任务抢夺的。
但许循只用一句话就把他打败了:“我爸妈就算知道这事儿,也会先问我原因,再根据事实情况酌情教育,你呢?”
陈酌安静了。
他至少一顿打。
到最后扯皮来扯皮去,陈酌争取到的,居然是看上去跟“偷拿手机”事件,最没关系的望风角色。
至于“偷拿手机”事件的主人公,则被许循一锤定音:“好了,就这么定了,你俩好好干,我呢也速战速决。”
最后,就是许循拉着自任务被定下后,有点沉默的唐栎川;一个人不知道琢磨点啥的张天越;以及面目有点无奈的陈酌。
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自己的手放最下面。
许循本来打算喊个口号鼓励下人心的,但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到该喊啥合适。
张天越就在此时说:“要不就一切为了火锅吧?”
许循、陈酌、唐栎川一起不明所以地看他。
张天越就清了下嗓子说:“无论结果如何,等月考结束了之后,我都请你们吃火锅。”
于是,在短暂的安静后。
四个人的人群里出现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接着跟忍不住似的,产生了人传人现象。
四个人把手一起叠叠放。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点或明朗、或隐约的笑意。一起把手往上空扬,喊:“一切为了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