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儿,”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十年婚姻磨出的默契,“我们结婚十年了。你瞒得了所有人,瞒不了我。”
就在这时,浮萍的车从转角开过来,车灯扫过他们,像一道闪电划破黑暗。车停下,浮萍走下来,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刚接到医院电话,”她的声音在地库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陶春芳的账上,刚刚有人转了十五万。匿名账户,但备注写着——‘汉江故人’。”
三人都沉默了。地库的风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汉江水在低低地哭。虎儿闭上眼,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他瞒得过天,瞒得过地,却瞒不过这两个最懂他的女人。
“钱是我转的。”他睁开眼,声音疲惫却坚定,“画卖了八万,房子抵押了十万,股票清了五万。剩下的,是我这些年的私房钱。”
红儿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保温桶上,发出闷响。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冰凉:“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是夫妻啊……”
“正因为是夫妻,”虎儿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痛楚,“我才不能让你知道。当年你妈生病,桃儿她爸挨家挨户磕头借钱,你忘了,我没忘。这份情,我不能让你还。”
浮萍走过来,高跟鞋的声音在地库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她停在虎儿面前,突然扬起手——却只是替他掸去肩上的一片纸屑。她的眼眶也红了,声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冷静:“你真是傻。桃儿是我安排进公司的,她妈生病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虎儿和红儿都愣住了。
浮萍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发颤:“我本来想以公司慰问金的名义出这笔钱,可我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同意。虎儿,你总以为自己是汉江三剑客里最厉害的那个,总想着护着所有人。可你忘了,我们三个,早就分不开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进虎儿手里:“这卡里有十万,是我这些年的积蓄。画是我找人买走的,房子抵押的事,我帮你在银行打了招呼。剩下的五万,红儿出的。”
红儿抹了把眼泪,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张卡:“我卖了去年你送我的那条钻石项链。反正我平时也不戴。”
虎儿看着手里的两张卡,又看看眼前的两个女人,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炭,说不出话。
“别感动得太早,”浮萍恢复了平日的犀利,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这钱不是白给的。桃儿必须继续在2号楼工作。还有,虎儿,你那些私房钱,以后得上交。”
红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又哭又笑的模样像个孩子。她扑进虎儿怀里,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胸口:“混蛋,下次再敢瞒着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虎儿抱住她,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她的发间。他看向浮萍,浮萍别过脸去,却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
地库的灯依旧惨白,可三个人站在一起,影子重叠着,像回到了汉江边那些夏夜——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而现在,他们什么都有了,最重要的,还是彼此。
远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桃儿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脸上泪痕未干。她看着眼前的一幕,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你们……”她泣不成声,“我不值得……”
红儿走过去,把她扶起来,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傻丫头,什么值不值得。咱们汉江边出来的人,不就是这样互相拉扯着,才走到今天的吗?”
浮萍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别哭了,明天早点来上班。2号楼的厕所,还等着你打扫呢。”
桃儿愣住,随即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像开了一朵花。
虎儿走过去,把三张卡塞进她手里:“拿去,给陶妈治病。记住,这不是施舍,是还愿。还我们四个,在汉江边许下的那些愿”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四个人的影子关在了里面。地库依旧冷清,可那股子从汉江吹来的风,却暖得让人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