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大楼的顶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柔的光影。大姐阿英站在夫人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夫人,公司下个月要举办一场宣传旗袍的模特大赛,红儿是最佳人选。”
夫人抬眼,目光沉静:“她行吗?”
大姐笑了,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笃定:“她太行了。前几届的那些姑娘,没一个有她那种天赋。她往那儿一站,就是风骨。她那个气质,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出来的,绝对盖过她们。”
夫人轻轻点头:“那就让她去吧,脱产训练,工资奖金照发,还有补贴。这个机会,别人梦寐以求。”
红儿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车间里熨烫一块真丝面料。她愣了几秒,手指还停在蒸汽口边,差点烫了指尖。她低头笑了笑,像是对自己说:“我行吗?”
大姐的声音还在耳边:“你不行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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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队的训练室在城西一栋老洋房里,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响。红儿第一天去报到,穿着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头发挽成一个松垮的丸子。她一进门,空气就静了一下。
六个姑娘已经在里头,三个是生产线上的熟面孔,俏丽、精致、带着妆。还有一个,是上次在茶水间和她呛过声的小孩——叫林霜,十八岁,眼角带着锋利的傲气。
“哟,这不是车间来的‘美人’吗?”林霜先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红儿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放下包。
训练开始,编导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沈青,短发,眼神犀利。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红儿身上:“你,走一圈。”
红儿从来没走过台步。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一圈,脚步沉,肩线硬,像个刚学会走路的鹤。
笑声低低地浮起来,像水泡。
沈青却没笑。她盯着红儿看了几秒,说:“你骨头是正的,肩是开的,眼神有定力。再来。”
红儿愣了一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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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红儿像着了魔。
别人练两个小时,她练四个小时。别人走了,她还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走,一遍一遍地转身。她就用脑子记,用笔记,用身体去记。她对着镜子练眼神,练微笑,练手指的弧度,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放过。有一次,她练到半夜,训练室的灯突然坏了,她就在黑暗里走,凭着感觉找节奏,膝盖撞在桌角上,肿了一个星期,第二天还是一瘸一拐地来了。
林霜有一次半夜回来,看见她还在训练室,穿着旗袍,光着脚,在木地板上走一圈又一圈,汗水把背心的布料浸得透湿。
“你疯啦?”林霜问。
红儿没停,只说:“我不想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