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祸事件过后，与裴皓的关系进入一种微妙的“准恋爱”状态后，顾望舒的大学生活似乎多了一层温暖的底色。他们保持着频繁但不过分的联系，一起吃饭的次数变多，偶尔会在没课的下午相约图书馆，裴皓敲代码，顾望舒看书或写东西，互不打扰，却有种静谧的默契。

顾望舒逐渐发现，裴皓的“忙”并不仅仅是因为学业和社团活动。

一个周五晚上，顾望舒在宿舍修改辩论赛的复盘笔记，室友们有的去联谊，有的在打游戏。手机震动，是裴皓发来的消息：“在忙吗？要不要来我工作室看看？离学校不远。[定位]”

工作室？顾望舒有些疑惑。他知道裴皓是计算机系的，但“工作室”听起来不像普通的实验室或项目组。回复了“好”，他按照定位找了过去。

地点在学校东门外的创意产业园，一栋灰白色小楼的二层。顾望舒按响门铃，裴皓很快来开门。他穿着舒适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揉过，但精神很好。

“来啦，欢迎来到我的小天地。”裴皓侧身让顾望舒进来。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装修是简洁的工业风，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园区夜景。最显眼的是靠窗摆放的专业级电脑设备，多屏显示器上还运行着复杂的界面。旁边立着补光灯、麦克风、摄像头和绿幕。另一侧是舒适的沙发区和小冰箱，墙上挂着几幅风格独特的数码艺术画。

“这是……”顾望舒环顾四周，有些讶异。

“算是我自己搞创作和直播的地方。”裴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

“

顾望舒对网红这个词并不陌生，毕竟他已经陪裴皓暂停网红生涯一年多了。

“嗯，没特意说。学校里知道的人不多，毕竟……”裴皓顿了顿，语气坦然，“网络和现实，我分开一点嘛。不过，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他拉着顾望舒到电脑前坐下，点开一个网站。首页是干净专业的布局，头像就是裴皓本人，一张侧脸轮廓照，名字是“皓月当空”。粉丝数显示有八十多万。最新一期视频是关于一款新发布显卡的深度测评，时长四十多分钟，弹幕和评论数量都很可观。

“都是你自己做的？”顾望舒看着视频里流畅的剪辑、专业的讲解和不时穿插的幽默梗，很难想象这是身边这个大学男生独立完成的。

“策划、拍摄、剪辑、后期，基本都是自己来。有时候会请朋友帮忙客串一下。”裴皓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喜欢啦。”

顾望舒看着裴皓说起这些时发亮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熟悉的、当裴皓谈起热爱事物时的光彩。他忽然理解了裴皓身上的那种“忙”，不仅仅是学业，还有这份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的创作。

“很厉害。”顾望舒由衷地说。他不太了解这个领域，但能看出其中的用心和专业。

“谢谢。”裴皓笑了，似乎松了口气，“其实今天叫你来，除了想告诉你这个，还有件事……”他切换页面，打开一个后台数据面板，“下周六晚上，平台有个中型线上活动，邀请我去做嘉宾，有个半小时左右的访谈和互动环节。主题是‘Z世代的多元兴趣与职业可能’。我……我想在活动里，稍微提一下你。”

顾望舒一怔。

“不是要曝光什么，只是……”裴皓组织着语言，目光坦诚，“访谈可能会聊到大学生活、平衡学业与兴趣。我想，如果提到最近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朋友，一起讨论辩题，一起在图书馆学习，感觉很踏实……这样，可以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征求，眼神清澈。顾望舒心里那点轻微的诧异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温软的触动。裴皓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将他带入自己的世界，同时尊重着他的界限。

“可以。”顾望舒点了点头，“只要不涉及太多私人信息。”

“当然！”裴皓眼睛一亮，“我就简单带过，主要是分享一种……正向的人际关系带来的积极影响。”他关掉电脑，站起身，“为了感谢顾同学的理解和支持，今晚我下厨，煮面给你吃，独家秘方。”

工作室附带一个小厨房，设备齐全。裴皓果然熟练地煮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还煎了午餐肉。两人就坐在沙发区的矮几边吃。面汤温暖，气氛放松。

“平时直播都在这里？”顾望舒问。

“嗯，宿舍不方便，这里安静，设备也齐。一般周末晚上直播多些，平时更新视频。”裴皓吃着面，“学业肯定是第一位的，这学期课不轻松。好在时间安排上还算能兼顾。”

“你父母知道吗？”顾望舒想起自己开明的父母，顺口问道。

“知道啊。”裴皓爽快点头，“一开始他们也担心影响学习，后来看我成绩没掉，还能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就变成支持了。我妈现在是我头号粉丝，每期视频必看，还经常在家庭群转发。”他笑着摇摇头，语气亲昵，“我爸更逗，上次回家还问我，能不能拍点教老年人用手机的视频，他想分享给战友。”

顾望舒也笑了，能想象出那其乐融融的画面。“我爸妈也是，虽然不太懂辩论，但每次比赛都远程关注，给我发加油红包。”

“看来咱俩爸妈都是开明派。”裴皓眨眨眼，意有所指，“以后有机会，可以让他们交流一下育儿心得。”

顾望舒耳根微热，低头吃面，没接话，但心里并无反感。

吃完面，裴皓收拾碗筷，顾望舒帮忙擦桌子。无意间看到沙发角落里躺着一个素描本，翻开的一页上，用铅笔勾勒着图书馆窗边的侧影，线条简洁流畅，神韵抓得很准。画中人低头看书，神情安静，正是他自己。

顾望舒手指顿了顿。裴皓回头看见，耳尖有点红，但也没遮掩：“咳，那天在图书馆等你时随手画的。画得不好……”

“很好。”顾望舒轻声说，将素描本合上，放回原处。心跳有些快。

那晚，裴皓送顾望舒回学校。路上秋风凉爽，两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手背偶尔碰到，都没有刻意避开。

周六晚上，顾望舒在宿舍戴着耳机，准时进入了裴皓说的那个线上活动频道。活动很热闹，嘉宾有好几位，来自不同领域。裴皓出场时，弹幕明显密集起来，很多“皓哥晚上好”、“为皓月而来”的留言刷过。

主持人和裴皓的对话轻松自然，聊了科技趋势、内容创作、大学生活。当问到“如何保持创作热情和学业平衡”时，裴皓想了想，说：

“我觉得关键是找到真正热爱的东西，并且把它变成生活的一部分，而不是负担。另外，周围人的支持也很重要。比如最近，我认识了一位文学院的朋友，他很优秀，对很多事情有独到的见解。我们有时候会一起学习，或者讨论一些有意思的辩题。那种思想上的碰撞和交流，会让我从自己的专业领域跳出来，看到更广阔的世界，也给了我很多灵感。保持开放的心态，珍惜好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种能量。”

他的语气自然真诚，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实的分享。弹幕里有好奇的：“文学院朋友？男的女的？”、“上面的不知道吧，皓哥以前是大网红呢，望舒哥陪着咱皓哥好久了”，但更多是善意的：“优秀的人互相吸引”、“这样的朋友真好”。

顾望舒听着耳机里裴皓熟悉的声音，看着屏幕上他从容的笑脸，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流。他知道裴皓说的“朋友”是谁，知道那份“珍惜”背后的含义。这是一种低调的宣告，也是一种温柔的靠近。

活动结束后，裴皓发来消息：“听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紧张]”

顾望舒回复：“听了。说得很好。”

裴皓发来一个如释重负的狗狗表情。

这件事像一个小小的涟漪，并未在现实中引起太多波澜。顾望舒的生活依旧以学业和辩论赛为主。文学院辩论队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新生赛的半决赛，对手正是计算机学院。抽签结果出来时，顾望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这缘分，真是有点奇妙。

他将消息告诉裴皓，裴皓发来一连串大笑表情：“哈哈哈哈，这下好玩了！放心，我绝对坚定立场，为我们系摇旗呐喊！（但会偷偷给你加油）”

顾望舒：“比赛场上见真章。”

裴皓：“顾同学好无情！[哭哭] 不过，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