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截行突然很想哭,心脏割裂般的痛苦从刚才重逢的那刻起就彰显着存在感,一刻不停。
他觉得自己很卑劣,仗着面前这个人心软,便可以任性的去痛苦。
可是真的好痛,不如宁愿解脱般亲手撕开伤口,让一切都血淋淋的展露出来,得以苟且喘延。
可是,怎么敢呢?
这是从年少喜欢至今的少年,这是那个被自己亲手推开的少年,余截行无法淡忘,可他觉得自己是不配心痛和流泪的。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提分手,是不是如今可以换取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现在的步方南与他需要的是闭口不谈的分寸感,这也是步方南和他一起所表现出来的。
窗外的灯光在急驶的车窗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各式各样的痕迹,像是转瞬即逝的流星,例如当年一闪而过的少年感情。
余截行对步方南,是有愧的。
校园的青嶂树遍地绿荫,骄阳正逢其时,洋洋洒洒的放射出金茫茫的光影贴在办公室的窗上。
从余截行站着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操场上排练的人群,他顿时明白了舞社老师喊自己过来的用意。
现在的时间已经临近天顷市四中的艺术节,只不过今年与往年大不相同。
舞社老师顾先照看着眼前难得可见的好苗子,没有了再偷懒搞几首热曲串烧起来群舞的想法。想起高一那边那一颗好苗苗,想撮合两人双人舞的心思愈演愈烈。
四中的艺术节一直保留着审核的流程,以往社团经常会安排几个节目,倒也不用怕其他社员不满。
只是考虑到余截行已经进入了高二下学期,学业的压力不少,一时间让顾先照拿不定主意开口。
了解了顾先照的安排,余截行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
能够完整的完成一首舞的演出,这是任何一个热爱舞蹈的人都无法拒绝的。
只是合作的对手是并没有参加舞社的高一学弟,实在谈不上熟悉所产生的默契配合,只有在这方面有点担心罢了。
希望这个不认识的学弟好相处一些吧。
另一边的学弟本人步方南其实就在操场上,因为不少节目的排练占用了操场,竟然跑不了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决定早一点到舞蹈室。
抬头便能看见远处顾先照办公室那里斑驳碎影与阳光倾泻混合一处的窗户。和白色为主调的教学搭配甚好,看见窗户里隐隐约约出现的消瘦的身影,步方南猜测,这个人就是顾先照给自己安排的学长。
他不着目的的想,这个人看上去就像个病秧子,真的能跳的动舞?
看上去一点也不适合做激烈运动的样子,只适合和课外也捧着书的安静乖学生联系在一起。
不过问题不大,好歹是舞社成员,会一点基本功也勉强能够配合。
有风浅尝云朵,推动橙黄色的云向别处移动着,渐渐的转过步方南的发梢。
见窗户上没了那道身影,他回过了神,揽住肩上的黑色帆布包,向着舞蹈室的方向走过去。
舞蹈室离顾先照的办公室很近,等步方南到的时候,余截行已经正对着落地镜开始扒动作。
听见身后的开门声,他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把手上的动作扒完,才慢悠悠的转过了身。
看见余截行的第一眼,步方南的脑中只有漂亮一个形容词,因为眼前的人却是漂亮到了惊艳的地步。
一双弧度柔和的桃花眼向上轻挑着,瞳孔在阳光的晕染下显出浅褐的颜色,看上去莫名的温柔,却又有着距离感。下垂的眼尾下有颗淡淡的红痣,与少年在阳光下白的反光的皮肤交相辉映,惹人注意的紧。
与之前隔着窗户看到的瘦弱的身影不同,此刻近距离的观察,步方南才发现余截行挽上去的袖口下,有着薄薄的一层有力的肌肉。
整个人散发着温和却又坚定的气质。
感觉到步方南一直看着自己的视线,余截行也没有觉得冒犯,因为刚才看见步方南的第一眼,他也显些晃了神。
阳光毫不吝啬的从门口少年的背后倾斜进练舞室,少年修长高挑的身影在阳光的勾勒下像极了青春的具象化。
似乎在阳光下待了有段时间,和步方南的对视之间,余截行甚至感觉到了夏日独属的热暑气,追随步方南而充斥了整个练舞室。
像是柠檬在口中炸开的那一刹那,刺激的感官和清爽的滋味争先恐后的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也不由分说。
步方南的眼睛很深邃,望向自己的目光模模糊糊,看不清。
那双薄唇却抿的很紧,看上去好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回神过后的审视之间,余截行冲步方南伸出了手,眼角恰到好处的弯起,不夸张却足够热情礼貌:
“你好,我叫余截行。”
那声音清冽并且温柔,像极了窗外缓缓摇曳的树叶,长着无限延伸的青绿,攀上广阔无垠的天空,抓住了整个晴阳点缀的盛夏。
看着眼前修长紧致的手,步方南尝试着握了上去。
一字一顿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步方南。”
步方南握上来的手很烫,却也很干燥。
握在手中,像是握住了太阳,
夏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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