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过程或答案里有若有一点瑕疵,林华芳就会眼里进沙子,拧眉,黑脸,再把她大骂一顿。
即便每次都做相似的题,她也都不能做到百分百正确。
越想做到完美,越容易栽跟头掉链子。
思绪被开门声拉了回来,林华芳拿着两张A4纸放到她面前,上面还是八道应用题:“你先写错题,一个小时之内写完,后面我会来批改。”
陶珞喉咙生涩,轻应了声。
她想让自己做一次全对,可每次错的地方都不一样,导致她已经被林华芳骂了五天。
今天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幸免于难。
客厅里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作文课,林华芳开始让那男生写作文小片段,空闲的间隙,就往陶珞的书房里走去:“数学做好了没有?”
“……做好了。”陶珞起了身,林华芳坐下,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陶珞屏息凝神。
就生怕什么时候突然来个小叉,爆发一场臭骂——骂她的理由很简单,无非是“犯过的错误竟然还屡次再犯”。
红笔划过纸面,勾勾打打。忽然,笔尖停住了。
陶珞心一惊,呼吸终止,惧怕在心里疯狂发酵。
林华芳不悦皱眉,圈出一处计算错误:“这个地方,我记得你前天还是大前天出了错,怎么今天还会做错?”
陶珞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继续批改,第六题,出现一个错误。再道第八题,又出现两处小错误。
“啪嗒”一声,红笔搁下,林华芳把陶珞的数学作业本翻开,指着上面说:“这道题,你今天写的,和第八道错题是同样类型的。你错了两遍。”
陶珞一点都说不出话。
“这几天的错题类型都差不多,做题方法都一模一样,而题目里只要换个条件和数字,你就不会了。”林华芳看了她一眼,目光凌厉,“你要是这个状态,到考试上,只会一错再错。那你做这么多错题,有什么用?”
她一把将两张错题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厉声大叫:“一点用都没有!!”
轰。
定时炸弹炸开,陶珞瞬时脸色铁青,只听母亲的声音继续在耳膜震响:“这些题有几个错误,你犯了不止两遍,是好几遍!连续犯错,不是你智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学习态度不好,成绩怎么可能好?!”
林华芳扬手打来,“你要是一直用这种态度学习,永远都别想进步!!”
啪,手臂猝不及防被挨了重重一掌风,陶珞呜咽了一下,眼泪夺出眼眶。
毫不意外的,林华芳持续对她破口大骂,至于骂了什么,她都听不清了,耳边只剩嗡鸣。
林华芳能在客厅里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毫不顾及颜面地对陶珞打骂,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
以前有个亲戚家的姐姐来家里借住三天,林华芳也是一生气起来便从不顾及地训人。
她为什么就不能做全对?
教师之子,不是理应以身作则,品学兼优的吗?
陶珞以前在外婆口中听过,婴幼儿时期的她,还是个头发剃光的小光头,总有亲戚开玩笑,说孩子呆头呆脑的像个小傻蛋,林华芳近乎气疯,连看自己女儿的神情都带上一股幽怨。
几年过去,陶珞也对自己的情况有了清晰的认知,觉得当时那些亲戚说得确实有道理——
十多年的洗礼,不但没褪去早期那一身的懵懵懂懂,还成功让她从小傻蛋锐变成了大傻蛋。
陶珞被管束得严格,从日常习惯到学习态度,只要有一处地方懈怠,就免不了被林华芳打骂。
只有挨打,才能让她长记性,逼她成为更优秀的人。
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是常有的事,陶珞也对母亲的巴掌渐生恐惧。
每次被打时,陶珞身体像是触发了一个开关,耳边嗡嗡,听不进林华芳的骂声,只有决堤的泪水和烧身的痛楚。
她已经尽力了,可还是让林女士失望,怎么办?
自救无果,谁能来救救她?
没人来救她。
……
“林老师,我写完了。”
声音朦胧平静,是那男生在敲门。
林华芳顿住,出书房前,她对陶珞狠狠丢下一句话:“把昨天的错题拿出来弄懂,再把今天的重新做一遍,等下我来检查!”
陶珞重新坐到书桌前,抹了把眼泪。
门关着,却隔不住客厅里的声音。
“文笔不错,但错别字很多。你是写得太快了吗?后面的字怎么飞起来了?”